贾张氏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师傅留一手,也见过同行打压徒弟不让出头,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轧钢厂,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东旭啊……”贾张氏的声音颤抖着,“那、那易中海……他是真不打算教你了?”
贾东旭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秦淮如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说道:“妈,您今天也看到了……易大爷现在,眼里根本就没有咱家。”
贾张氏想起傍晚易中海站在月亮门边那冰冷的眼神,后背不禁一阵发凉。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她慌了神,“你升不了六级,工资就提不上去。淮如又快生孩子了,棒梗也一天天长大了……这、这日子……”
贾东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望向窗外。西厢房的窗户正对着中院,能看见易中海家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屋里没开灯,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
“我想好了。”贾东旭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平静之下暗藏着一股狠劲,““两条路。”
“一是换个师傅。厂里七级工、八级工的老师傅还有好几位,我去求、去拜,重新学。但这样会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
“二……”他顿了顿,“像以前一样,我自己学。找书看,找人问,偷偷观察别人怎么操作。我就不信,一张图纸能难倒我贾东旭。”
秦淮如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易大爷那边……”
“不管他了。”贾东旭打断她,“升不到六级工,等孩子多了收入不够用。他不教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希望他能想得开。毕竟我们还没拒绝给他养老,他应该不会做得那么绝。”
嘴里虽这么说,贾东旭心里清楚自己的师傅有多小心眼,看来以后得多留个心眼。他没把这想法说出来,不想让母亲和媳妇为还没发生的事担心。
“等我升了六级工,就能带徒弟,每多带一个徒弟就有一份徒弟津贴,到时候收入会高很多。”
贾张氏听着,眼睛亮了:“真的?那敢情好!东旭,你可得加把劲儿!”
“我会的。”贾东旭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先找书把图纸弄明白,明年再考。”
“秦淮如,今年我可能要多请老师傅们喝酒、抽烟,开支会大很多。还有妈,今年能不能先不给您养老钱,等我考上六级工,多给您两块。”
贾张氏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儿子削减开支竟削减到自己的养老钱上。自己每个月就五块钱养老钱,没了这五块钱,在村里还怎么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