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没立刻说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是生气,而是那种左右为难的窘迫。
支持儿子?当然支持。
小主,
可每个月五块钱的养老钱……那是她在村里的脸面啊!
贾张氏脑子飞快地转着:老家那些婆娘,哪个不羡慕她有个在城里当工人的儿子,每月准时给五块钱养老钱?每次她拿着汇款单去镇上取钱,腰杆都挺得笔直。
要是今年这钱断了……
农村那些污言秽语能把她淹死,若不想让她们发现,就得动用自己的养老本,太难受了……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她脑子里:
要是因为自己今天不答应,儿子心里有了疙瘩,往后跟自己不亲了,有了媳妇忘了娘……那她赔上了一切,现在又自愿回到农村。辛苦大半辈子得罪了那么多人,图个啥?
贾张氏觉得胸口堵得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塞了一团棉花。
贾东旭看着母亲脸上变幻的表情,心情越来越沉重。他忽然有些后悔——也许不该这么直接,也许该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贾张氏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那么用力,仿佛把胸腔里所有的纠结、不甘、心疼都吐了出来。 来。
“行。”
她仅仅吐出一个字,嗓音略显沙哑。
贾东旭惊愕地愣住,喊道:“妈……您?”
“我说行!”贾张氏提高音量,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养老钱,今年就不要了!不过仅限今年这一年啊。”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后院聋老太躺在床上,她连灯都不开,就这样把自己埋藏在黑暗中,李翠云的担忧和易中海的现状一直在她心里来回转动。
直到深夜她才下定决心,看来自己必须得做点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