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军管会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李主任的办公室里面。代理干事小王将最后一份汇总材料轻轻放在李长征主任的办公桌上，指尖因连日的奔波与熬夜，微微泛着凉意。

“主任，南锣鼓巷下辖八个四合院的联络员整改工作，全部完成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汇报的条理依旧清晰，“遵照指示，旧政府时期遗留的，以及……王干事先前任命的联络员，已全部撤换。新的联络员已通过不记名投票方式，由居民们重新选出。”

李长征没有立刻翻看材料，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部下。办公室内只剩下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小王顿了顿，继续道：“选举结果……虽然部分老联络员因确实德高望重，再次当选。但更多原先的联络员，被大院里的百姓放弃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得沉重了几分。过去几天，她挨个院子跑，亲眼目睹了那些被撤换者脸上的错愕、不甘，也看到了普通居民在投票时，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决绝的沉默。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释放，无声，却震耳欲聋。

“我们之前对基层的管理，”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论，“尤其是王干事负责的南锣鼓巷片区，溃烂的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李长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南锣鼓巷，尤其是95号院的风波，已然成了一根导火索，不仅烧掉了王干事的仕途，更将整个四九城基层管理的脓疮彻底暴露在了上级领导的视线之下。

现在，来自高层的审查压力，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军管会上空。

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危机。管理失察，用人不明，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整个东城区军管会脸上无光。

然而，小王汇报完毕，垂手而立时，心里除了沉重，却另有一股微弱的火苗在窜动。危机，危机，危险中藏着机遇。王干事倒下了，留下了权力的空缺。这次整改是她一手操办，情况她最熟悉，若能在此次风暴中稳住局面，协助上级将此事平稳落地……

那么，填补王干事走后空缺的，还能有谁？

她将是东城区军管会最年轻的正式干事。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刺破了连日的疲惫与对基层溃烂的震惊。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冷静与坚定，等待着李主任的指示。

李长征终于伸出手，翻开了那份沉甸甸的汇总材料。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这份材料所代表的问题，将决定接下来东城区基层工作的走向，也或许，将决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命运。也决定了自己的前途。

李主任揉了揉额头，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聪明，能吃苦耐劳，还有懂得变通的智慧，能直观理解政策的核心，只是太年轻了。

小王啊，把资料放我桌子上就行，我等会再看，你先去忙吧，对南锣鼓巷的所有事情要尽快熟悉起来，千万要稳住局面。这次高层对基层的审查和考验一定要发挥出我们自己的全部实力。必须在这次审查考试考好。我们已经先输了一阵了，接下来的仗我们必须赢，其他人可能有退路，我们没有。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