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韩济看着钱,没有伸手。
梁青石把最后一件事也说了。
返程减重时,他先提自己下船,不全是为了补木,也有一半是怕回岸上见到这张纸。
“我姐没让我下。”
“若让你下呢?”朱知州问。
“我会下。”
“等下一条船?”
“嗯。”
“方十三没有答应下一条。”
“我知道。”
“你还是要下?”
梁青石想了想。
“那时要。”
他说完,整个人像忽然没了力气,坐回短木上。
小吏蘸了两次墨,纸上仍空着一行。
“想让田顺挡错,这句怎么记?”他问。
梁青石抬手抹了把脸。
“怎么说的,怎么记。”
朱知州让小吏把他刚才认的逐项读一遍。
小吏读到“自愿随船”时,梁老成在外面说:“不是自愿,是人哄的。”
梁青石没有再回头。
“自愿。”
读到“曾欲推言于田顺”时,他声音小了。
“也是。”
小吏收笔。
朱知州说,梁青石暂时继续留在料棚,但白日可由差役带着去看罗小麦。查清以前,他不得再以官料名义随船,后续损失如何承担,等各段都核完再定。
梁青石最先听见的不是“继续留”。
是“不得随船”。
“多久?”
“现在没人答你。”
“普通渔船呢?”
“我说官料船。”
梁青石低下头。
他拼命换来的那条路,先被自己堵住了。
梁老成在棚外站了很久。
最后把周二娘带来的旧鞋放在门边。
“爱上哪条船上哪条。”
他说完就走。
伤腿一高一低,谁也没追上去。
梁青石盯着那双鞋。
鞋面补过,鞋底还是旧的。
他弯腰拿进来,放到自己脚边。
朱知州转向韩茂。
“他的说完了。下一段,你还只认两束?”
韩茂点头。
“粗绳不是我换。”
“那就继续查绳。”
又转向韩济。
韩济承认先填四十,也承认船离岸前知道三根暂缺,却坚持自己说的“后补”是另船补运,不是让人把三十七写成四十。
最后只剩谢简。
他仍是那句话。
“我接到的册页,本来就是四十。”
我看向梁小满。
她的小账里,记着木棚三十八、码头三十七,也记着那日我把这几个数带到谢简面前问过。
但那一页还在铺里,没有带来。
谢简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她。
“许东林。”
“你们若说我见过改前那张。”
他把手按到装着工料册的木匣上。
“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