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呢?”
“还在墙上。”
“你拿一根没落地的梁,要换两根已经看清的木?”
仓主人停住。
“第二根不是好的?”
“第一根还烂了。”
他脸色不太好。
“那你们先看。看完能用,我再挑两根。”
“不是你挑。”韩济在后面说,“鲁大木挑。”
仓主人回头:“我给一根好的,换两根我不能用的?”
“你能用,不等于山上不用。”
两个人又要吵。
鲁大木从西角下来,手里还拿着木锤。他问清仓主人看中的两根,先叫人把上面那根翻过来。
木背有一道很长的斜裂。
裂不深,却正穿过原来的榫口。拿去搭一间矮棚,截掉榫口还能做横木;留在阁上,只能再截成两段。
“这一根可以再议。”鲁大木说。
仓主人马上问:“第二根呢?”
鲁大木指向下面。
“那根不换。”
“为什么?”
“要做架。”
“架拆了还能用。”
“你的棚搭完也能拆,你怎么不把长梁白给我?”
仓主人不问了。
剩下那些短料里,有的裂得太深,有的已经受过潮。仓主人看一根摇一次头。鲁大木也不替他降低要求。看到最外那两块柴时,他连脚都没停。
“就一根。”仓主人说,“一根短的,换不了我的长梁。”
新小吏也来了。
他听完,第一句话就是:“不能只说一根换两根。”
仓主人说:“那你想怎么说?”
“哪一根长,哪两根短,谁认能用,什么时候从哪里搬走,都得写。”
“我不认字。”
“我念给你听。”
“你们上回念了半天,最后还把旧梁写成拆梁。”
“这回你想叫什么?”
“新棚木。”
“它还没进你新棚。”
仓主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们写字的人,真难伺候。”
“上回没人写收钱人,你从西边来的木钱也拖了几日。”我说。
小吏的脸又红了。
“这回就是要写清。”
韩济在一旁听得不耐烦。
“先把第三根落下来。木都没看,谈两根还是三根,有什么用?”
仓主人说:“我一个人落不动。”
“你不是有外甥?”
“他手起了泡。”
“我的手没起过?”
“你是要木的。”
韩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鲁大木把木锤扔进工具筐。
“明早,我去看你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