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出人?”仓主人问。
“不出。”
“那你来做什么?”
“看你别把能用的梁砸坏。”
仓主人还是不愿意。
他已经自己拆过第二根,知道一根长梁从墙头落到地上有多费劲。可这回山上并不急着替他出人。方十三也不在岸边等,早拆一个时辰、晚拆一个时辰,没有人给他多加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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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着短料堆又走了一圈。
最后看中一根放在最下面的短木。
那根一头被拆裂,另一头却完整。长度不够上西角,削掉裂处以后,给矮棚做柱正好。
鲁大木叫人滚出来,锥过完整那一头。
“这根也能谈。”
仓主人蹲下摸了摸。
“短了。”
“你棚多高?”我问。
他用手比到自己头顶上方。
鲁大木把短木竖起来,比他想要的还高出一截。
仓主人不再说短。
朱处约下午到料场时,两根短料已经单独滚到一边。
他没有听我讲换木有多划算,先问韩济这两根原本做什么。
韩济说一根准备截作短架,一根暂未定。
“换走以后呢?”
“短架少一根,得拿别的拼。”
“要多少工?”
“两个人半日。”
仓主人立刻说:“我那根长梁值的,不止两个人半日。”
“还没验。”朱处约说。
他叫新小吏先写条件:第三根旧梁落地,鲁大木认作可用于西角,才以眼前两根短料相换;短架少掉的半日工也记在换料成本里。若长梁不合,两根短料原地不动。
仓主人听完,问:“不用再给钱?”
“你还要钱?”韩济说。
“我问一句。”
朱处约说不另付钱,搬运各管一头:仓主人把长梁落到院里,山上负责从院里抬走;短料由仓主人自己搬。
仓主人想了一会儿。
“我要先拿短的,回去才有地方放拆下来的瓦。”
“不行。”新小吏说。
“那我的瓦放哪儿?”
“你昨日放哪儿?”
“昨日没下雨。”
天边确实压着一层灰云。
仓主人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那两根已经挑好的短木。
他没按指印。
“明日若下雨,我先不拆。”
说完,他下山了。
两根短料仍单独放在地上。
韩济走过去,想把其中一根重新滚回料堆。
新小吏拦住他。
“纸上写了,先别动。”
韩济问:“他都没按。”
“他没按,也没说不换。”
“那这两根今天算谁的?”
小吏看着自己刚写的纸,也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