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山上的。”鲁大木说。
韩济问:“那为什么单独放?”
“等他明日答。”
“他若十日不答呢?”
新小吏低头看自己写的纸。
纸上写了梁落地、验过再换,没写仓主人最晚什么时候答。
韩济伸手去推最上面那根短木。
“架子今日要用。”
小吏挡在前面。
“先等一夜。”
“你拿肩膀给我搭架?”
“我说等一夜。”
两个人顶在短料旁边,谁也不让。
朱处约已经下山。最后还是鲁大木拿了主意:候选的两根不动,短架用另一根短料拼。缺的一截从不能承重的料里截,只撑下面,不进木身。
“多两个人半日。”韩济说。
“记上。”鲁大木说。
韩济本来只是想拿“多两个人半日”挤小吏,听见真要记,脸色反而更差。
“都记在换木上?”
“不然记在天上?”
当天夜里下了雨。
雨不大,打在棚顶却一直没停。两根候选短料盖着旧席,仍被风吹湿一头。新小吏半夜起来压了两次席,第二次踩进泥里,鞋拔出来了,人差点没拔出来。
天亮时,他裤腿全是泥。
韩济看见,只说:“你守得挺值。”
小吏没理他。
仓主人比我们想得早。
雨刚小一点,他就带着外甥上山。外甥头上扣着一只破斗笠,边沿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短木还在?”仓主人问。
新小吏掀开旧席给他看。
“没动。”
仓主人摸了摸湿的那一头。
“淋了雨。”
韩济在旁边说:“你屋顶那根没淋?”
仓主人转头看他。
“所以今日拆。”
他肯拆,不是因为信了我们。
旧仓开着半边屋顶,瓦堆昨夜盖得不好,已经湿了一层。再拖一场雨,木没换到,瓦和盐袋都得继续占地方。
仓主人在纸后按了左手拇指。
“先说好。长梁验过能用,两根短的当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