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吏又念了一遍搬运:他负责把长梁从墙上落到院里,我们负责从院里抬走;两根短料换定以后由他自己搬。
“若长梁落地时砸坏呢?”仓主人问。
“谁砸的,谁认。”鲁大木说。
“你只看,不搭手?”
“搭手算山上出人。”
仓主人咬了咬牙。
“看着。”
我们去了旧仓。
第三根梁已经露出大半。昨夜的雨从开口飘进去,梁背湿了一层,下面仍是干的。仓主人的外甥和那个白头发老汉上房,仓主人在下面扶绳。
鲁大木没上去。
他站在院里,梁往哪边动得多了才喊一声。
“西头停。”
“先松北边土。”
“别拿斧砍。”
外甥在上头忍不住问:“你不上来,怎么什么都看见?”
“我看不见你就砸。”
外甥嘴里嘟囔,斧头还是放下了。
拆到一半,仓主人原先盖瓦的旧席被风掀了。湿瓦露在雨里,他丢下绳就去追席。
梁的一头跟着往下沉。
白头发老汉大喊:“先管木!”
仓主人又跑回来。旧席落在泥里,被风拖出去几步,他眼睛一直跟着,手却不敢再松。
梁落地时,旧席已经沾满泥。
他第一件事不是看梁。
先把席捡回来,抖了两下,又盖到瓦上。泥水顺着瓦缝往下流,他看得直皱眉。
“先验。”我提醒他。
“我知道。”
第三根梁的两头都比第二根粗。
中间没有旧疤,背面却有一排密密的小孔。仓主人说是虫眼,早就死了。鲁大木用锥逐处扎,前面几处都浅,到了中段一处,锥尖进去一指。
仓主人脸变了。
“又空?”
鲁大木换一个地方扎。
这回只进去一点。
他拿小斧把深孔旁边削开。里面不是黑朽,是一条旧虫道,走了半掌便断。木心仍实。
“这一处朝上,能用。”鲁大木说。
仓主人蹲下来。
“不用截?”
“两头各收旧口。中段不动。”
“那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