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是旧梁低,是新木高了一指

小吏回来时带了准话:六个人,半日钱;若今日只退楔没抬起,不算做完;抬起削肩再落回,才付后半。

“半日钱怎么还有前后?”曹大喜问。

“怕你们只退楔就说天黑。”

“我们是那种人?”

韩济说:“你刚才连绳都不肯上。”

曹大喜瞪他一眼,还是拿起绳。

右端只需抬起不到一掌。

这活比整根起木更难。整根动时大家一起发力,这次左端不能离位,右端又不能晃。两个人吃住长绳,两个抬短杠,一个扶架,一个退楔。

梁青石没算在六个人里,只在下面递东西。

第一根楔退得顺。

第二根被压得太紧,怎么敲都不动。鲁大木没让硬砸,叫人先把右端多抬一线。曹大喜肩上的绳刚紧,便喊手麻。旁边人替他换了一次手,楔才慢慢退出来。

新木右端离开旧肩。

里面那片高处露出来,只比指甲厚一点。鲁大木先拿炭划过,再削。

第一刀薄得像刨花。

第二刀以后,他就停了。

“够了?”韩济问。

“落。”

六个人慢慢送下。新木右端重新贴住旧肩,外侧没有缝,里面的细木片也再探不进去。

楔重新敲紧。

鲁大木又拉一次长绳。

绳经过那根新木,没有被顶起。到了盐仓旧梁上方,也只留下一线光。

曹大喜仰头看。

“一指没了。”

“木还在。”梁青石说。

“我知道木还在。”

“怕你以为削掉一指。”

曹大喜懒得理他,先去找新小吏拿后半工钱。

八根没有少,也没有一根被判坏。

只是这一日原本要上的三处短料,全停在了地上。

鲁大木把长绳卷起来,又拿出另一根下端坠着小石头的细绳。

我问:“还看什么?”

“刚才看横的。”

他把细绳递给我。

“现在看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