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守路的功劳呢?”
孙婶说:“你没把我拦住,算失职。”
曹大喜想讨一碗水的话又咽了回去。
梁老成坐在门边修鱼篓,听见“能踩”也没抬头。他只问沟里有没有草叶。梁青石说有,已经掏了。
“明日还得看。”梁老成说。
孙婶把木杖靠到墙跟,坐下解鞋。右踝比上山前红,没有重新肿起来。大郎拿冷布包住她的脚,嘴里仍说以后别乱来,手却没再系得那么紧。
梁小满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热水。
孙婶照价放下钱。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男人走进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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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眼熟,等他走到沟边那根旧木桩旁,才想起来。
三个月前,梁小满就是把租钱一枚一枚数给了他。
这块潮地是罗家的私地,他是地的主人。
男人先看棚,再看灶,最后看那条梁家自己挖的浅沟。
“后日日落前。”他说。
梁小满手里还拿着盛水的木勺。
“什么?”
“三个月到期。棚拆净,沟填平,地还我。”
她问能不能再租三个月。
男人摇头。
“我家要用。”
“租钱可以再谈。”
“不谈钱。”
梁小满问:“怎么到今日才来告诉我?”
“后日才到期。我今日来,给你两日拆。”
“棚、灶、三张桌,两日怎么搬?”
男人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租地那日问了我三遍是不是三个月。我也答了三遍。不是今日才有这个日子。”
这话不好听,却没有说错。
梁小满当时还特意拉我和补网的老人作见证,怕地主中途收地。如今他没有中途来,反倒是梁家忙着木、船、贝和山路,把最后几日谁也没往嘴上提。
他踢了踢地边那根旧木桩。
“当初说的,从这里到沟口,三个月。后日我来看地。东西清净,留下的那笔钱退你。”
他说完便走。
梁家最外一张桌上,还放着工地今日拿来换桌的那捆干柴。
梁小满站在灶边,半天没把木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