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到西泊位时,三块木片已经刻好了。
一块平口,一块削掉左角,还有一块在中间打了孔。孔是方十三自己拿锥子钻的,钻得太靠边,穿绳时又崩掉一点。
“能不能用?”他问。
我用手掰了掰。
“今日能。下次把孔往里打。”
“还有下次?”
“你不混货就没有。”
方十三没好气的把木片抢回去。
泊位原先说能空三块地,如今只剩两块。
第三块停着一辆盐车。
车轮拆下来一只,车主蹲在旁边换木楔。方十三让他往前挪,那人指着地上的两道白灰,说自己从早上就停在灰线里,谁先答应的去找谁。
“鱼船马上靠。”方十三说。
“我的轮子马上掉。”
“你往旁边挪一丈。”
“我扛?”
方十三看了一眼缺轮的车,又看我。
我没接。地是他早该分的,他总不能因为提前刻了三块木片,便把一辆缺轮盐车也算到我头上。
三家买鱼的人已经来了两家。第一家带着挑夫和一辆空小车,第二家只有两根扁担。第三家的人还在港口外头,听说是被收船钱的拦住了。
我把平口木片放在第一家的小车旁,削角木片留在靠墙空地,打孔木片先系到一根立桩上。
“第三家的货不落地?”方十三问。
“人不到,先放桩边。”
“桩边只能摆三筐。”
“第一家五筐,来一筐直接上车。它不占地。”
第一家的管事却不同意。
“我得先看,不能船上下来就算我的。”
“你在车边看。”我说,“不认的别上车,先留中间。”
“中间是哪儿?”
两块空地之间只有一条过人的窄路。
方十三用脚把地上的碎绳、鱼鳞往外扫,勉强清出一只筐的位置。
“这儿。”
第一条船先靠。
船上九筐,三家各三筐。平口木片、削角木片和打孔木片都另外系在原来的筐绳旁,摸一摸便能分。第一只平口筐落岸,管事掀开湿席,抓起两尾鱼看鳃,又压了压鱼腹,才叫挑夫抬上小车。
他看得慢。
后面两筐已经到了跳板边。船伙催他让开,他说自己花的是鲜鱼钱,谁也别拿潮水吓他。
方十三把第二只平口筐先落到中间。第三只只能留在船头。削角筐和打孔筐从另一边下,靠墙很快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