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分好的三处,第一条船还没卸完,就被一个慢慢看鱼的人挤乱了。
“你不是说直接上车?”方十三问我。
“我也没说他闭着眼收。”
第一家管事听见了,回头说:“你们若怕我看,就别卖。”
方十三把要骂的话咽回去,叫曹海生在车边添一只空筐。管事看完一筐,合格的直接过车,不肯要的先放空筐旁边;不再占中间那一只落脚位。
他最后只挑出两尾腹部发软的鱼,没退整筐。
第一条船的九筐总算下完。
第二条船还没进水口,第三家的人先跑来了。他一手抓着交过船钱的短纸,一手扶膝盖,喘得半天说不出话。
方十三让他先摸打孔木片。
“你家的记。”
那人摸了摸孔,又看桩边三筐,点头。
第二条船的六筐下到第四只时,木片出了问题。
不是方十三钻坏的那一片。
削角木片的绳结被筐沿磨松,筐从跳板下来,木片留在船板上。岸上只有一只没有木记的鱼筐,旁边三家的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步。
“草绳是我家的。”第二家的人说。
第一家管事说自己的平口片也可能掉。
第三家的人直接去摸筐底,像能从鱼鳞里摸出姓名。
我叫抬筐的人先别落到任何一家旁边,仍放中间。
船伙把掉下的削角木片捡起来。绳断口一边湿、一边新毛,正好和筐口剩下那半截接得上。第二家的人又认出筐耳上原有的两道麻缠,才把货抬走。
方十三重新打结。
“木片没错,绳又错了。”
“绳也没错。”我说,“你结没收紧。”
曹海生在旁边补了一句:“是你系的。”
方十三瞪他。
“我没问。”
十五筐全部离岸时,盐车那只轮子也装回去了。车主赶车离开,第三块地终于空出来。
鱼已经分完了。
方十三按约付完半日钱,又添了十五筐全到的那一小份。他没因为掉一块木片扣我,只把那截磨断的细绳收进袖里,说下回换粗一点。
我回到新铺,午饭早过了。
锅底只剩一层粟米皮。周二娘说今日卖了七碗,有一个人嫌等得久,走了;梁老成端了三碗,一碗没错,就是每端一碗都先问钱交给谁。
梁青石比我先回来。前日约他的那条小船今日真靠了,只带来四只鱼篓。他先看着写名伙计在姓名后落下“候工”和每趟的价,才下泥接篓;四趟便空了船,钱也只结四趟。
“我早去半个时辰,就干这么一点。”他把四个草结摊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船上没鱼,你在泥里多站半日,鱼也长不出来。”周二娘说。
梁青石收起自己的钱,去洗裤腿。那张纸上没有人替他添第五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