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一条腿。”

顾管事刚刚恢复的镇定瞬间崩塌，脸色白得吓人，下意识往人群后缩。

顾老爷更是急忙上前：“秦公子，他在府中办事多年，这次不过一时糊涂。重责几杖，再逐出府去，如何？”

“一时糊涂？”宋宁冷冷看向他，“收买旁人，当众污人清白，还要栽成恶疾，这也能轻轻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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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被问得一滞。

秦照只看着贺成：“人，我可以留下。可这惩戒，必须由顾管事自己担。”

“贺公子若没有这个诚意，我们现在便走。”

贺成盯着秦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发僵。

他原本只是想先将人拦住，再随便罚顾管事几下，把场面敷衍过去。可秦照根本没给他含糊的余地。

方才那句“只管说”，反而把他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若拒绝，秦照与宋宁立刻离席，后面准备的手段全部落空。若答应，就得当众舍掉顾管事。

贺成压着怒意，缓缓转过身。

“顾管事，收买娼妇，污蔑贵客，你可知罪？”

“公子，小人都是为了今日宴席——”

顾管事抢着开口，声音已经发颤。

贺成猛地将酒盏搁在案上。

“我让你收买娼妇了？”

“还是我让你当众污蔑贵客了？”

顾管事嘴唇颤了几下，猛地望向顾老爷。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替主家分忧的功臣，只是出了差错后可以随时丢掉的一条狗。

顾老爷急道：“贺公子，他毕竟替顾家办了多年事。纵然有错，也可逐出府去，再由我向秦公子赔礼——”

“顾老爷方才已经求过情了。”

贺成看都没再看他，目光扫过满院宾客。

“他敢在我的宴席上收买娼妇，败坏贵客名声，坏的便是我的规矩。今日若轻轻放过，往后还有谁把我放在眼里？”

顾老爷脸色难看，还想再劝。

贺成已经沉声喝道：“按住他！”

两名护卫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扭住顾管事的胳膊。

顾管事双腿发软，膝弯又挨了一脚，扑通跪倒在青砖上。额头重重磕地，发冠滚出去几尺远，方才那点管事威风也随之散了个干净。

“老爷救我！”

他挣扎着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一片忠心，都是替顾家办事啊！”

顾老爷下意识迈出半步，却被贺成一眼钉在原地。

那妇人缩在旁边，眼看顾管事转眼成了弃子，吓得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宋宁站在秦照身侧，抱臂冷眼旁观。

秦照也没有出声。

贺成想用顾管事换他们继续留在席上，那就得把代价付足。既要做主子，又舍不得弃卒，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取杖来。”贺成冷声道，“按宴席规矩重罚。谁来求情都不许停！”

很快，一根厚竹杖被送了过来。

护卫将顾管事死死按倒在地，另一人握住杖柄，高高扬起。

破风声将起，顾管事惊恐地闭上眼。

“慢着。”

秦照忽然开口。

护卫手臂一僵，硬生生收住竹杖。

秦照走上前，接过竹杖，在掌中掂了掂，又朝那妇人点了一下。

“把她也按过来，跪在顾管事身边。”

流民松开手，宋晖立即上前，将妇人拖了过去。

她早已吓软了腿，膝盖刚碰到青砖便抖个不停。顾管事偏头看见她，脸上恨意一闪，却被护卫牢牢压着，半点动弹不得。

贺成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贺公子方才当众说过，如何惩戒，由我处置。”

秦照握着竹杖，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转向站在席侧的孙管事。

“不过今日毕竟是贺公子的宴。我这个受辱之人亲自施罚，到底合不合规矩，还请孙管事当着满院宾客说清楚。”

孙管事先看了贺成一眼，见他没有阻拦，才拱手道：“主事者既已应允，又有众宾客作证，只要不伤人性命，也不将人拖到席外私刑，当场责罚便合规矩。”

秦照笑了。

“也就是说，我今日照贺公子的许诺办事，不算越权。往后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能再扣到我这个赘婿头上？”

贺成眼角轻轻一跳。

秦照哪里是在问规矩，分明是在当众堵他的嘴。

可话已经说满，此刻收回，只会让满院宾客看他的笑话。

“按规矩办。”贺成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