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口谕反杀

就在易守海心神大乱、进退维谷之际,秦照伸手拉开桌边木匣,取出一叠早已备好的供词底稿、伤验凭单,整齐摊放在交接文册之侧。

“易大人既要讲规程、论律法,那我们便一并厘清。”秦照抬眸,目光清冷扫过在场二人,“雷氏私下涂改文册、捏造供词、诱导伪证;江忠良擅调差役封锁后廊,滥用私刑、恐吓自家两名幼女、捏造伪证。人伤、物证、笔迹俱在,周大人已然核验属实,按律当一并归入省道案卷,从严论处。”

话音未落,江忠良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剧颤,下意识脱口嘶吼:“秦照!你血口喷人!此事与我无关!全是雷氏授意!是他私盖印章,逼我带人封锁后廊、恐吓我自家女儿!”

雷氏闻言瞬间急红了眼,不顾场合厉声回骂:“江忠良你休得狡辩!抓人令牌是你亲笔签署,动手伤人是你亲自下令!收受贿赂、默许改卷,哪一桩少得了你?”

两人当场撕破脸皮,在官署大堂之上互相攀咬、争相推卸罪责,把私改案卷、滥用刑罚、索贿舞弊的种种阴私,尽数嘶吼曝光。

原本被他们刻意掩盖的罪证、暗藏的猫腻,此刻无需审讯,便亲口招供得一清二楚。

易守海看着两个心腹当众内讧自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气急攻心。

他精心布置的拖延棋局,瞬间崩盘,不仅没能困住秦照、保住案情,反倒亲手坐实了手下徇私枉法的铁证。

秦照静静看着二人丑态毕露,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笑:“二位倒是坦诚,省了省道再三审讯的功夫。周大人,可命文书即刻抄录二人适才所言,尽数作为附卷,归档存查。”

“准!”周嵩沉声厉喝,“来人!将江忠良、雷氏当场锁拿!即刻清点所有案卷、证物、人证,全数移交省道!”

两名省道官差大步上前,铁锁寒光一闪,瞬间将嘶吼挣扎的二人按倒在地,锁链缠身、牢牢锁死。

大堂之内,终于彻底清静。

官差随即砸开后廊紧锁的木门,将被扣押许久的江忠良两名幼女领了出来。两个稚童发髻散乱、满脸灰土,衣衫单薄破旧,在深秋寒风里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通红,紧紧依偎在一起,满眼惊惧怯意。

秦照转身步出官署大堂。

署外寒风习习,一辆乌木黑马车静静停靠在街边。宋若并未独自离去,一直立在车旁等候,寒风拂动她的衣袂,身姿安静却坚定,始终等着人证平安交割、尘埃落定。

见两个孩子被平安带出,宋若立刻快步上前,脱下自身厚实的棉外衣,温柔裹住两个瑟瑟发抖的稚童,柔声安抚:“别怕,都结束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她俯身抱起年幼的孩童,牵着稍大的那个,小心翼翼将二人护送上马车,安顿妥当,这才回身对着走出官署的秦照、周嵩恭敬行礼。

“秦先生、周大人,孩子受惊颇重,我先送她们前往安置处歇息。”

秦照微微颔首,语声温和:“去吧,车内备有热汤,可让孩子暖暖身子。”

宋若再度颔首,登车落座,车夫扬鞭轻驱,马车缓缓驶离官署门前,消失在街巷尽头。

大堂之内,易守海颓然瘫坐于官椅之上,面色灰败青白,看着空空荡荡的后廊、收拾一空的案卷桌,心底一片冰凉。

他百般算计、层层设卡的阻挠手段,尽数落空。非但没能困住秦照、遮掩罪证,反倒落得抗旨推诿、私扣案卷的实罪,亲手葬送了两名心腹,彻底落入被动死局。

秦照走到案前,拿起刚刚交割完毕、盖有省道鲜红官印的公文,静待墨迹干透,仔细对折整齐,稳妥收入怀中。

身后,江忠良依旧不甘嘶吼,嗓音嘶哑:“周大人!下官是奉命行事!是易大人授意!是雷氏栽赃!”

雷氏闻言暴怒,奋力挣扎,转头啐骂:“你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喊奉命?动手虐童的时候怎么不喊冤枉!”

二人被铁链锁着,依旧互相攀咬、丑态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