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陈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来回弹了好几次。这不是战术喊话，是晚辈在向前辈报到。“城东派出所民警陈刚，警号0。今天是来接你回去的。”

对面没有回答。幽绿瞳孔只是锁定他手中的盾牌边缘，战斗AI识别到敌对单位后自动触发了攻击程序。王建国的左脚在地面上碾过一道弧线，整个人以标准的盾牌冲锋姿态高速撞过来，盾牌前缘撞在陈刚的盾牌正中央，两块警用防暴盾牌撞击声极沉闷极短促，瞬间撞出一簇金色和青蓝交织的火花。

陈刚被撞退了半步，左臂的绑带被反作用力绷得极紧，但他没倒。他的盾面上那道被猎者脉冲震出、又被龙血藤胶补好的新裂纹，正好压在王建国盾牌上一道旧裂纹的下方——那是灾变那天王建国在地下停车场替一个受伤的拾荒者挡住掉下来的混凝土碎块时，被钢筋刺穿留下的。陈刚知道那道旧裂纹的位置，他在派出所的装备维护册上见过王建国亲笔写的申请补盾记录，每一个裂纹坐标都写得很清楚。

他把盾牌往右偏转两度，让王建国下一次冲撞滑过他盾面的补胶部位，然后侧身用伸缩警棍轻拍对方盾牌下沿。警棍敲在旧裂纹下方的盾边，盾面应声弹起两厘米——陈刚顺势把自己盾牌往前顶，把王建国的盾牌砸回他自己胸口，迫使他露出一瞬空档。林烬和铁屠都没有上前补刀，这是陈刚自己必须亲手完成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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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盾牌在地下停车场的沧溟合金衬砌板之间来回撞击了无数次。陈刚的左臂绑带在缠斗中崩断，他用牙咬住绑带一端重新系紧；盾面上的龙血藤胶被撞散了好几块，每撞散一块他都能立刻找到下一块补胶的位置——那是他从第一次举盾护住阳光小区幸存者时就学会的。在一次王建国用警棍抽裂他盾牌上缘由铁屠替他加固的弧形合金护条、碎片崩在他自己左臂旧伤上时，他顺势将伸缩警棍切换到反向持握，用棍柄最粗的尾端砸在王建国右腕脉门。警棍脱手飞了出去。王建国右手一空，身体不由一顿。

陈刚没有用警棍继续攻击。他把自己的盾牌往地上一立，上前半步，左手握住王建国右手的五根手指，把它们一根一根从握拳状态轻轻剥开，像每天交班时替对方关掉桌上的对讲机开关。然后他用自己被绑带勒出血印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王建国冰冷的面罩。

面罩下的金色数据流光在陈刚触到的一瞬剧烈闪烁，然后像断电的广告牌一样一块一块熄灭。王建国的身躯晃了一下，然后缓缓跪倒，原本向外的防暴盾牌此时斜靠在自己怀里，像是终于放完了最后一班岗哨。

陈刚把王建国轻轻放在地上，把他的警帽摆正、警棍放回右手、盾牌搁在胸前。然后他站起来，从防弹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排班表，放在王建国的手心里。“刘洋活下来了。你替他值班那天救下来的人，都活着。”

林烬带着所有人退出地下停车场，把入口铁门从外面轻轻合上。Rep的系统提示更新了——“原城东派出所副本首领王建国，确认解脱，副本核心解体。该地不再被系统重置。”陈刚没有说话，他抱着自己崩了边角的盾牌，靠在铁门上站了很久。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