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处通往北楼的廊桥很长,顶灯隔十米亮一盏。
韩策跟在林夜身后,将港北收容院的旧案调上终端。十年前那场海兽袭击死了四十三人,失踪名单却有一百零六个名字。
有些人借死人身份活下去,只为领到口粮与住处。这样的账落在纸上,总会多出几笔糊涂数,负责盖章的人也愿意闭一只眼。
活人要吃饭,公章又不吃。
可葬潮会最爱这种糊涂账。
一个身份换过三次,血样来自死人,照片隔几年才补一张。等真正的主人被人塞进海里,系统里仍会显示他活得挺好,甚至按月领取补助。
韩策走到廊桥中段,主动停下脚步。
“先生,岑青崖的初审是我放过的。收容院送来情况说明,说他幼年毁容,旧伤记录不准。我查过气血值,也联系过担保人,唯独没追十年前的死亡证明。”
林夜看着终端上的公章。
“担保人是谁?”
“港北院长卢慈山,去年已经病退。他替七名孤儿补过身份,另外六人都能找到生活记录。”
“岑青崖呢?”
韩策翻到消费明细,喉头动了一下。
“他的账户五年前才开始使用。更早的就医、入学与配给记录,全由岑霜代领。”
“你凭这些让他通过首轮?”
“收容区的孩子常用亲属账户,我按惯例处理。错在我,安全处会给归墟一个交代。”
林夜关掉终端,继续往前走。
“改年龄、借账户、补户籍,我能理解。拿死人身份进归墟,不行。”
韩策收回证件,跟上两步。
“我现在撤销他的资格,把人交给审判庭。”
“先见人。”
廊桥尽头的电梯停在十五层,红色数字迟迟不动。
监控里,岑霜仍拉着弟弟往安全通道走。两名值守人员守在楼梯口,只亮出证件,并未靠近。
她很快明白退路已经封住。
……
岑霜松开弟弟的手臂,替他理了理背后的刀带。
“你听姐一句,待会儿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别犟,也别提那些梦。”
岑青崖抓住她的手腕。
“什么叫那些梦?你不是说海潮异能觉醒前都会听见水声吗?”
“我说错了,那只是发烧。”
“昨晚我醒着,也听见有人喊我。”
岑霜的手停在刀带上,呼吸乱了两拍。
“谁喊你?你又听见什么了?”
“八张脸,一起喊。它们说潮水快来了,让我去旧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