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井底

大秦田歌 黑默金 1300 字 1个月前

陈直一下坐直:“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昨晚上那个样子,去得了么?”禾瞎子淡淡道,“现在倒是有力气了。可你空着手去,跟送死也没两样。那帮人不是普通牙兵,是奉常寺的‘青面’。身上都带着‘土符’,能借地气。你那几下庄家把式,斗不过。”

陈直咬紧后槽牙。他知道禾瞎子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撑死算个刚摸到门槛的练气人,靠几手禾田七式,在地禾的地盘上还能沾光。真要跟那帮人拼命,一个都打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等天黑。”禾瞎子说,“青面最怕天黑。他们的‘土符’借的是地气,夜里湿气一重,符力就弱。要动手,就等后半夜。”

陈直点了点头。他虽急,可也知道这时候最不能乱。

白天过得很慢。雨下下停停,天始终阴着。陈直把短剑磨了磨,又把木刀用湿布擦了三遍。黑豆坐不住,总往西边张望。陈直让他在土窝里待着,又用几捆芦苇把土窝口遮了遮。孩子很听话,抱腿坐在最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入夜后,雨停了。云没散,月亮模模糊糊的,像块水里的白石头。陈直把陶哨挂在脖子上,短剑别在腰后,木刀握在右手。禾瞎子递给他一束用草绳绑着的干艾:“点着往西边扔。那东西见火就乱。”

陈直接了,和禾瞎子一前一后摸下坡,往西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听见前面有动静。一处废弃的破屋外,停着辆平板车,车旁生着火。三个人,两个坐着打盹,一个在火边擦刀。那刀反着光,刀身上刻满了黑色的纹,和杜掾那晚脸上的青筋一个样。

车后头缩着个人影。是赵寡妇。手反绑着,头发散下来,嘴里塞了破布。衣裳破了几处,脸上有血。

陈直伏在沟里,心跳得极快。他数了数,明面上三个。可屋后还有没有,他说不准。

“吹哨。”禾瞎子突然低声道。

陈直一愣:“现在?”

“吹。两短一长。”

陈直把陶哨放到嘴边,吸了口气,吹响。哨声在夜里尖得刺耳,像有把刀把黑天划开一道口子。那三个青面同时停住,朝着声音方向看来。

也就这一瞬,地面忽然一颤。极轻,像地下有东西翻了个身。紧接着,火堆“蓬”地一窜,窜起半人高,把周围照得通明。火里冒出浓重的湿气,带着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