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错一至,僵持的战局瞬间倾覆。
单骑黑马踏破晨光,他策马直冲灰衣人散乱的阵型,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凛冽如一线流光,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山岗之上的陈直俯身望去,只觉此刻的司马错不像是近身搏杀,反倒像是在收割残局。山下的地师府人马本就被泄漏的黑浆、受惊的车马搅得阵形大乱,人心惶惶、进退失据,早已没了半分战力。
司马错的突袭猝不及防,前路两名灰衣人刚抬手摸向刀柄,尚未出鞘,便已应声倒地。黑马横冲阵中,刀光再度扫过,又一人轰然栽落尘土,杀伐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有司马错正面压制,陈直不再观望迟疑。他抄起手边细长竹竿,低喝一声,带着赵信、田角从侧翼顺势压下山岗。
陈直刻意避开致命缠斗,长竿起落专扫人腿,招式克制却不狠厉。一众灰衣人所有注意力皆被正面的司马错牢牢吸引,全然无暇防备身后突袭,接连被竹竿扫倒在地。倒地之人来不及起身,赵信便咬牙补招,彻底瓦解对方战力。
田角直奔剩余车马,手脚干脆,将车上最后几箱黑罐尽数掀翻。漆黑的地膏倾泻满地,渗入泥土之中,一股浓烈腥臭的气息冲天而起,弥漫整座山野。
短短片刻,地师府的人马彻底溃散。残存的余人无心再战,慌不择路,纷纷朝着西边野地逃窜而去。
司马错并未策马追击,收刀翻身下马,身姿依旧挺拔,不见半分疲态。脸上沾染斑驳血痕,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迹,还是自身负伤所留。
陈直快步上前迎去,紧绷一夜的心终于落地,难得开口打趣:“你再晚来片刻,我怕是真要抱着这些毒罐子硬拼到底了。”
司马错抬眸看他,语气平淡依旧:“你不会。”
陈直闻言失笑,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并肩乱世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赵信瘫坐地上,双腿发软,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脱力。田角扶着车辕大口喘息,满身尘土泥污,狼狈不堪。
风波暂歇,众人立刻收拾残局。陈直折返山岗,将妥善存放的稻种重新搬运装车。历经几番颠簸冲撞,老旧粮车的车辕已然松动开裂。陈直寻来坚韧藤条,一圈圈紧实捆绑,牢牢固定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