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的令符还在嗡。
码头上的空气像凝住了,灯火被风压得歪了一下,又直回来。
林霁站在封障前面,脸上的愤怒没了,血色也没了,只剩一张空白的脸对着那件血衣。
她蹲下来了。
手从封障底部的缝隙伸进去,把血衣拽了出来。
布料卷过地面,蹭掉了一层灰。她把血衣叠了两下,攥在手里。
没有道歉。
她的嘴张了一下,嗓子里的声音沙得像破了底的瓦罐。
我刚才说你的光烧死了赵启铭。
肖航的竖瞳对着她,没动。
光是你的。这一条我没有说错。
没有说错。
但导轨被人改了。林霁的手指在血衣上攥紧了。有人把你的光拽下来的。这一条我之前不知道。
她站起来了。
没有鞠躬。没有说对不起。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攥着血衣的手放下来了,垂在身侧。
白露从封障旁边站起来了。她的嘴张了一下,炭笔往木板上顿了一记。
证据都摆在这了,导轨被人做了手脚,赵启铭不是肖航主动杀的,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林霁的眼睛转过来,红的,干的,没有泪。
她没有接白露的话。
彦卿从阵壁旁边站起来了,手里还握着镜流的剑鞘。他的嘴刚张开半个字,镜流的声音先到了。
白露。
白露转头。
彦卿。
彦卿的嘴闭上了。
镜流站在封障左侧,红瞳没有看白露,也没有看彦卿。她看着林霁。
赵启铭死在围城战里。不管导轨是谁改的,他确实死了。
白露的声音急了半拍。
但不是肖航的错。
肖航的光烧穿了他的肩膀。导轨被改了,光的来源没有变。镜流的声音没有起伏。她刚才说的话里有一半是事实。事实的部分不需要道歉。
白露的炭笔在木板上戳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彦卿攥着剑鞘,手指关节发白。他的脚往前动了半步。
那她冲进来扔血衣的时候呢。那些话不是在定罪吗。
她是死者的同袍家属。她有权利质问。
镜流的红瞳转到彦卿脸上。
你要逼一个刚失去同袍的云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一头怪兽磕头赔罪?
彦卿的嘴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