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的手掌从阵壁上松开了,手指攥了两下,又贴回去。
大爷,你说不叫醒他,那万一他在梦里真动了呢。
动了才好。动了我才看得见那个影子的根在哪。
镜流的剑鞘横在膝盖上,鞘尖对着透明门,没有敲。
她听见了。
多久。
尾巴大爷从藿藿脖子后面探出半个头。
最多三百息。三百息之内他要是嘴张了,你再敲。
镜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手指从剑鞘上移到了鞘尾的铜扣。按住了。
肖航闭着眼。
呼吸从急的慢慢往下沉。前爪的指缝一根一根松开,石板上的裂纹被他额甲压出的碎屑盖住了一半。
藿藿的声音轻了。
他又睡进去了。比刚才深。
封障内壁上凝着的薄雾散了一层。空气温度降了,但第二排背棘根部的热量在往上爬,一节一节,像有什么东西在脊柱里赶路。
影子出来了。尾巴大爷的声音沉下去。
藿藿的手指在阵壁上按紧了。
在他前面走。和他长得一样,但是大。比封障还大。
镜流的红瞳盯着封障里肖航的后背。
第二排背棘的第一节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骨缝里渗出来,沿着脊柱往下压。光不强,像一根线在骨缝里慢慢抽。
藿藿的嘴张了。
梦里那个影子在吃火。街上的灾火,一口一口,沿着路往前走。
她顿了一息。
镜流在它的右边。
镜流的手指停了。
右边。
梦里的你站在它的右边。它每走一步,都把你挡在右侧。
镜流的红瞳从肖航的背棘上移开了。
她看着藿藿。
他睡着的时候,我在他左边。
藿藿点了一下头。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把你放在左边。吃饭的时候左边,趴着的时候左边,打架的时候也是左边。
梦里反了。
反了。
镜流的手指从铜扣上松开了。
封障里面,肖航的前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