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桉的脚步没有停顿。

每靠近一步，池水边缘便泛起细碎的冰晶，蒸腾的水汽遇冷化为白雾。

“我来带你回去。”

他的视线落在白柚脸上，刻意避开了水下的景象。

白柚往温暖的水里缩了缩，仰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眉：

“莫先生，你身上好冷呀，水都要结冰了。”

这声抱怨娇气又自然，仿佛只是嫌弃他打扰了泡温泉的惬意。

莫桉周身的寒意凝滞了一瞬。

祁棣缓缓直起身，没有看莫桉，唇角勾起辨不出情绪的弧度。

“回答我，小房东。”祁棣的声音低沉了些，诱哄地探究。

“如果有一天，这栋公寓里所有好玩的把戏你都腻了，这里对你而言不再有趣了呢？”

白柚眨了眨眼，水珠挂在长睫上。

“那就换个地方玩呀。”

祁棣赤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亮的光。

“你想离开，随时都能离开？”

白柚毫不犹豫地点头，湿漉漉的发梢随着动作荡起细小的水花。

“对呀。”

莫桉苇絮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暗红血符仿佛活了过来。

“不可能，公寓的规则，烙印，没有人能……”

“她能。”祁棣打断他，声音愉悦冷酷。

他重新看向白柚，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正称得上笑容的弧度，危险，却又充满了兴味。

“原来如此。”祁棣低语，像在解开一道困扰许久的谜题。

“你不是被规则束缚在这里，你是自己选择留下来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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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桉的眼眸满是偏执的疑问：

“既然随时可以离开，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要扮演房东？为什么要忍受那些低级怪物的侵扰？”

白柚任由温暖的泉水包裹身体。

“因为现在很有趣呀，当房东很好玩，收租很好玩，看他们为了情绪和规则挣扎的样子也很好玩。”

她狐狸眼弯起，笑容纯真又狡黠。

“而且，莫先生不觉得，比起当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过客，留在这里参与游戏，甚至改变游戏的走向，更有意思吗？”

改变游戏的走向。

这几个字轻飘飘却激起了无形的波澜。

祁棣唇边的笑容加深，赤红的眼眸里沉淀着被彻底点燃的炽热。

莫桉脸上的血符剧烈扭动起来，像是无法承受这过于冲击的真相与可能性。

“改变？你根本不知道这座公寓是什么，不知道它背后的规则多么根深蒂固。”

白柚看着晶莹的水流从指缝间滑落，重新汇入池中。

“我不知道呀，但是这里很有趣，规则很有趣，人也很有趣。”

“所以我就留下来了呀。”

祁棣低笑出声，那笑声是久违的畅快。

“小房东，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莫桉周身的寒意更重，池水边缘的冰晶不断蔓延。

“你会后悔的。”他盯着白柚，苇絮白的眼眸里沉淀着偏执的警告。

“当这座公寓意识到你并非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当你触及它真正的核心，它会用你无法想象的方式反噬。”

白柚歪了歪头，湿发贴在脸颊一侧。

“会吗？那一定更好玩了。”

莫桉被这句话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