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把木头割下去

笑得很短,马上又停了。

我把斧刃压进绳里。第一下只割断了外面几股麻。第二下下去,绳忽然崩开,补木从我膝前滚过。

梁青石伸手想扶。

梁小满把他推回去。

那段木撞了一下船舷,落进海里。

它没马上沉。

在船边横着浮了一会儿,黑油泥的那一头朝上。浪把它往木排底下推,我还看得见那几道新锛痕。

方十三喊:“推!”

岸上两名军汉和老吏一起推船。船底擦过浅石,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我抓住船舷上去。

再回头时,那段补木已经被木排挡住,只露出一小截。

方十三跳上船,曹海生收缆。

谁也没说以后再来取。

这座岛离登州看着不远,我们来时却走了一日。下一趟有没有船、守寨人还让不让找、木头会被谁拿去烧火,没人知道。

我把那片小木楔塞进衣襟,与三张窄纸分开。

纸是三个人各认的一段。

木片连一根完整的料都不是。

船离木排不到二十丈,方十三忽然叫所有人别动。

风从侧后方压过来,船往下一歪。靠外坐的两个人本能地往里缩,田顺身下的旧帆跟着滑了半尺。

“别一起动!”方十三吼。

郑河扑过去按住尸身。

旧帆里传出一声闷响,像田顺的膝盖撞在船板上。

刚才笑过的那个搬料人脸白了。

他小声说:“死人还占一个人的地方。”

没人答。

他自己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重。

打完,他把田顺脚边的湿绳挪到自己腿上,再没说话。

船过了岛外那段乱水,浪比来时更密。方十三掌舵,曹海生照他的口令收放帆。我们这些不会的,只能贴着原处坐。

我拿木瓢舀舱底的水。

水不算多,可永远舀不完。舀出去半瓢,船缝里又慢慢渗回来一层。

罗小麦开始打冷战。

太阳已经出来了,他却抖得门板都在响。

梁小满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伤腿外面的布。

“更热了。”

郑河去拿水罐。

韩茂挡了一下:“回去还有半日。”

“他要喝。”

“每人还没分。”

“你渴?”

韩茂嘴动了动,没承认。

梁小满把水倒进碗底,只薄薄一层,托着罗小麦的头让他抿。罗小麦喝到一半,嘴一偏,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韩茂盯着那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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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河把剩下半口自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