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还不知道,韩济想让儿子多认什么。
可那袋钱就放在她面前。
田家门里有个小孩哭,说饿了。有人把他抱进去,过一会儿又出来问米缸还剩多少。
老妇把布袋口盖上,没退,也没收。
“明日再说。”
我转身往梁家走。
新铺已经关了半边门。
旧蓝布包放在桌底,外面裹了一层干布。梁小满从岛上带回来后,果然一直没拆。
周二娘在灶边熬粥。
锅里水多,米少。她舀起来看一眼,又添了一小把米。
“罗家那边送一罐。”她说。
梁小满说:“药钱韩济先付了。”
“药是药,饭是饭。”
“青石今晚也要吃。”
“我留着。”
她又抓了一把,想放,最后只从指缝漏下去一半。
梁老成坐在门口。
“韩济找你了?”他问。
“找了。”
“能放青石?”
“他说能。”
“那就放。”
梁小满抬头看我。
“怎么放?”
我说:“把海上换木的事全写成田顺作的主。韩济赔钱补木,郑河也得认。”
周二娘抓米的手停在锅上。
梁老成只问:“青石还认不认签字?”
“不用认完整那张。就说纸烂了,海上乱过,数对不上。”
“那不就是没他的事?”
“暂时。”
“暂时也比关着强。”
梁小满问我:“你答应了?”
“没有。”
“你想答应。”
“我在想有没有别的——”
“你一想别的,先替谁把话写好了?”
我看着她。
她没等我解释。
“田顺。”
梁老成拍了一下门框。
“死人还要不要钱?他娘要不要活?”
“要。”梁小满说。
“那韩济给钱,青石回家,有什么不行?”
“钱该给。没做的事不能一块塞给他。”
“等青石真进了牢,你再跟我说哪件能塞,哪件不能。”
周二娘把木勺往锅沿一磕。
“都小点声。粥还没熟,门外先听全了。”
屋里静下来。
粥在锅里咕嘟了一声。
梁老成没有看女儿。
他只盯着那只旧蓝布包。
“先把青石救出来。”
“别的以后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