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也说你家就在前面。”

差役拿同一句堵他。

梁青石抓了抓刚补好的袖口，没再说。

谢简来的时候，带着昨日记田顺伤处的那名小吏。

他把人都赶到料棚外，只留我、梁小满和梁老成。

“韩济给的法子，你们听说了？”

我问：“你也知道？”

“港边有几句话能过夜？”

“那你怎么想？”

“我不替死人想。”

谢简说完，把两张空纸放到短木上。

“今日午后，先问郑河、韩茂、梁青石。谁在何处、谁见哪一段，各自说。前后若还能接上，人可继续留这里等。”

“接不上呢？”梁小满问。

“换地方。”

“换哪儿？”

“你不会想知道。”

梁老成往前一步。

“我给他作保。”

谢简看了看他的腿。

“你上回替许东林作保，押的是锅和粮。”

“这回押铺。”

周二娘在后面猛地转头。

梁老成没有看她。

“押铺也行。”

谢简问：“你儿若隐瞒官料去处，铺值多少？”

梁老成答不出来。

“你连赔什么都不知道，保什么？”

“那你说。”

“我说了，你又要说我抢你家铺。”

谢简把空纸往小吏那边推。

“先问。明日午前给你们最后一句准话。”

梁老成还要追。

周二娘从后面拉住他。

不是怕他惹官差。

她盯着他：“你拿谁的铺押？”

“家里的。”

“家里谁点头了？”

“救儿子还要一个个点头？”

“锅是我抬的，粮是小满挣的，棚是青石和别人搭的。你坐门槛上不走，现在一张嘴，全是你的？”

梁老成脸涨红了。

“他不是你儿？”

“是。”

“那你就看着？”

“我没说不救。”

“你只会问铺是谁的！”

“铺没了，青石回来吃你？”

两个人越说越响。

差役在门里探头。

“要吵回家吵。”

周二娘转身就走。

梁老成没有追。

他站了一会儿，才对我说：“看见没有？你们都要先把账算清。”

我说：“她问的不是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