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石按着包底,没有回答。
料棚里面,韩茂还在跟谢简争。
“我说了,第二回换的是锛和铁箍!”
“谁叫你换?”
“船坏了,不换等死?”
小吏的笔在纸上刮了两下。
梁青石回头看了一眼。
“姐,回家再说。”
“你今日回得了家?”
“那也别在这儿。”
“为什么?”
“里面是我的衣裳。”
“我给你洗过多少年衣裳?”
梁小满伸手去解包口。
梁青石一把抓住她手腕。
他额头的伤刚结痂,脸也还黄着,手上的力气却不小。梁小满被他抓得手背发白。
我想上前。
她先看了我一眼。
我停住。
这是她弟弟,也该由她先问。
“松开。”她说。
梁青石没有松。
“姐。”
“你在岛上说,那张纸藏在坏船板下。”
“是。”
“守寨的人从船板下拿回来的,是这个包。”
“纸不一定在里面。”
“那你怕什么?”
梁青石的手慢慢松了。
他小声说:“爹会看见。”
“他已经知道你签过。”
“知道签过,和看见那张,不一样。”
梁老成昨晚还在说,青石不过是一时糊涂。
那张纸没摆到眼前,“四十”就还能算别人嘴里的数。
谢简从料棚里出来。
“你们在门口做什么?”
梁青石立刻把蓝布包往身后拖。
这个动作比什么回答都快。
谢简看见了。
他朝差役抬了抬手:“拿过来。”
梁小满先把包抱起来。
“我拆。”
“这是官面的事。”
“这是我从岛上替他带回来的东西。你要看,就在这里看。”
谢简盯了她一会儿。
“行。”
“进棚。”
“为什么?”
“外面有风。”
谢简没有再争。
料棚里只留下一张矮凳和几根短木。韩茂被差役带到另一边,嘴里还在说修船用的铁箍不是自己拿回家的。
梁小满把蓝布包放到短木上。
系口一开,先是一股潮霉味。
里面有一件破短衣,两截麻绳,一个空掉的小米袋,还有一只木柄断了的鱼刀。东西都湿过,衣裳团在一起,摸上去又冷又硬。
梁小满一件件拿出来。
包空了。
谢简看梁青石:“你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