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藏。”
梁小满把包翻过来。
底部不是一层布。
原来的旧布磨破以后,外面又补了一块青布。粗线沿着四边缝过,右侧最后几针明显是新线,颜色更浅。
“谁缝的?”她问。
梁青石没答。
“我娘没用过这种线。”
“岛上找的。”
“缝什么?”
“补包。”
“就补这一边?”
梁小满从韩茂换回来的旧锛旁边拿起一把小刀。
梁青石往前一步。
差役抓住了他。
“姐!”
刀尖挑断第一根线。
没有纸掉出来。
第二根也没有。
谢简蹲下来:“别全割。纸若贴在布上,一刀就坏了。”
梁小满没听他的。
她把刀放下,改用手指一点点扯。线泡过水,后缝的地方很松,扯到中间却卡住了。
她右手虎口的旧伤被粗线勒开,渗出一点血。
我说:“我来。”
“你手比我稳?”
我没再抢。
她咬住线头,往外一拽。
夹层里露出一角发黄的纸。
纸不是折进去的。
它先裹过一层薄布,再平平塞在两层包底中间。梁青石上岛以后又沿旧补丁缝了几针,把开口封住。
梁小满把纸连薄布一起取出来,放在短木上。
纸边全湿了。
中间却还连着。
她没有急着展开,先让差役找来一块干木板,把纸托住。薄布从外面慢慢揭,粘住的地方就停。
谢简也不催了。
棚外有人叫他,说罗小麦又吐了一回。
梁青石猛地抬头。
谢简让差役去问医者,自己留下。
等薄布揭到一半,“四十”两个字先露出来。
我见过这个数。
跳板离岸以前,梁青石把纸往衣襟里塞,我只来得及看见这两个字和他的名字。
现在整张纸就在眼前。
上面不是货物已经点清的实收。
是领运。
应送四十,领运四十。
下面落着船户郑河的名、管事韩茂的记号,还有梁青石歪斜的三个字。
靠纸边的墨晕得最厉害,梁青石那个“石”只剩下一半。
可还能认。
谢简问:“什么时候写的?”
梁青石说:“上船前。”
“点了没有?”
“没有。”
“没点,为什么写四十?”
“陶五拿来就是四十。”
“你为什么落名?”
“不落,不让我上船。”
“谁说的?”
梁青石看向韩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