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木没让我们继续问。
他把那块裂开的木塞装回腰间,转身上山。
“看完再说。”
韩济不在料棚。
听说一早去了田家,又去医者那里交罗小麦的药钱。有人跑去找他,我们先跟鲁大木上山。
海边的风比前两日小了。
工地却没多少声音。
平时木槌一响,山下都听得见。今天几名木匠站在第一排柱旁边,手里拿着家伙,没有一个人动。
鲁大木指的是两根柱子中间那根长木。
已经进了位置。
上面又压了三根较短的木料,接头也收过。远看没有歪,靠近以后,才能看见左端贴着柱子的地方挤出一条细裂。
裂口不长。
还没我的小指宽。
韩济赶上山时,第一眼便说:“就这一点?”
鲁大木没理他。
他叫人搬来木梯,自己爬上去,用小木槌从裂口上方一路轻敲。
前几下声音很实。
敲到中间,声音忽然发闷。
他停了一下。
又往右敲。
右边重新变实。
韩济站在下面说:“里面湿,晒几日就好。”
“谁叫它进去的?”鲁大木问。
“先顶位置。”
“谁叫的?”
“我。”
“我在不在?”
“你去挑别的料。工地不能全停。”
鲁大木从梯子上下来。
“这根原来放哪儿?”
一个木匠指向料场东边。
“待看的那一排。”
“谁把记号刮了?”
没人说话。
我走近看。
木料靠下的一面有一块浅痕,像原先钉过木牌,后来又被刮平。鲁大木把不准用的料分开放时,确实在上面留过记号。
韩济说:“不是不准用,是等复验。”
“验了吗?”
“你不在。”
“我不在,它自己验的?”
旁边有人低头笑。
韩济转过去。
“笑什么?前几日停工,你们谁没问饭?”
那人马上不笑了。
“是我问的。”
“现在让你有活,你又嫌?”
“我没嫌。”
“没嫌就干。”
鲁大木把木槌插回腰间。
“今日不干别的。先拆。”
韩济走到那条裂口下面。
“外面加一块夹木,再收铁箍,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