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那你还拆?”
“拿去搭不压人的棚,能用。”
“这里呢?”
“不行。”
“为什么?”
鲁大木仰头看那根木。
“它湿着进位,两头先卡住。里面再干,还要缩。缩不动,就从软处裂。”
他说得不多。
我也只听明白一半。
“现在裂口不深。”韩济说。
“你住上面?”
“这是阁。”
“那你叫谁住上面?”
韩济不说了。
下面十几个等活的人开始议论。
有人说拆一根至少耽误两日。
有人说上面的短木也得先卸。
还有人问拆下来的木算不算他们白抬,今日工钱到底记在哪一边。
一个年轻木匠已经爬上梯子。
“我昨日才收的口。”
鲁大木说:“下来。”
“收口钱还没结。”
“先下来。”
“拆了,韩管事又说活没做成。”
韩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年轻木匠站在梯子上:“前些日子那条路出事,不也是人伤了才算?”
他说的是崔姓料工。
工地上的人还记得。
韩济脸色变了。
“先给你记半日。”
“拆也记?”
“记。”
“谁落字?”
“我。”
“你现在落。”
年轻木匠不肯下。
韩济真叫人取纸。
纸拿来以后,陶五不在,能写的人又嫌这点小事不该另起一张。谢简带来的小吏还留在山下看藏单,没人愿意跑一趟。
众人看向我。
我说:“别看我。我写完,你们明日又要找木匠认。”
梯子上的人没忍住笑了。
最后是梁小满写。
她写得快,年轻木匠却非让旁边三个人都看一遍。三个人识的字加起来也不全,凑着认了半天,才叫他下来。
拆木比装木慢。
上面压着的三根短料要一根根松。木楔不能乱敲,人也不能全站在同一边。鲁大木只让熟手上,其余人退开。
我想帮忙,被他指到最外面。
“你看绳。”
“哪根?”
“不动的那根。”
周围又笑了一阵。
这回我也没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