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账能补,木头不能

“能。”

“那你还拆?”

“拿去搭不压人的棚,能用。”

“这里呢?”

“不行。”

“为什么?”

鲁大木仰头看那根木。

“它湿着进位,两头先卡住。里面再干,还要缩。缩不动,就从软处裂。”

他说得不多。

我也只听明白一半。

“现在裂口不深。”韩济说。

“你住上面?”

“这是阁。”

“那你叫谁住上面?”

韩济不说了。

下面十几个等活的人开始议论。

有人说拆一根至少耽误两日。

有人说上面的短木也得先卸。

还有人问拆下来的木算不算他们白抬,今日工钱到底记在哪一边。

一个年轻木匠已经爬上梯子。

“我昨日才收的口。”

鲁大木说:“下来。”

“收口钱还没结。”

“先下来。”

“拆了,韩管事又说活没做成。”

韩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年轻木匠站在梯子上:“前些日子那条路出事,不也是人伤了才算?”

他说的是崔姓料工。

工地上的人还记得。

韩济脸色变了。

“先给你记半日。”

“拆也记?”

“记。”

“谁落字?”

“我。”

“你现在落。”

年轻木匠不肯下。

韩济真叫人取纸。

纸拿来以后,陶五不在,能写的人又嫌这点小事不该另起一张。谢简带来的小吏还留在山下看藏单,没人愿意跑一趟。

众人看向我。

我说:“别看我。我写完,你们明日又要找木匠认。”

梯子上的人没忍住笑了。

最后是梁小满写。

她写得快,年轻木匠却非让旁边三个人都看一遍。三个人识的字加起来也不全,凑着认了半天,才叫他下来。

拆木比装木慢。

上面压着的三根短料要一根根松。木楔不能乱敲,人也不能全站在同一边。鲁大木只让熟手上,其余人退开。

我想帮忙,被他指到最外面。

“你看绳。”

“哪根?”

“不动的那根。”

周围又笑了一阵。

这回我也没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