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的绳最好认。
第一根短木卸下来时,一只旧木楔突然从接缝里弹出,擦着韩济的耳边飞过去,落在石地上。
他僵了一下。
鲁大木看他:“还加铁箍?”
韩济摸了摸耳朵。
“先拆。”
日头过了头顶,三根短料才全落地。
那根长木失了上面的压,裂口反而张开一点。鲁大木用薄刀探进去,刀尖没入一截。
“看见没有?”他问。
小主,
韩济说:“看见了。”
“账上补几根?”
“缺多少补多少。”
“这个呢?”
“换。”
“换下来算不算还在?”
韩济没答。
鲁大木自己说:“账上它还在。木头不在了。”
长木从柱间退出时,左端那道裂终于完整露出来。里面比外面深得多,潮黑的一条一直吃进木心。
刚才还说裂口小的人都不出声了。
韩济蹲下,用手摸了一下。
手指上沾了一层湿木屑。
上面三根已经收过口的短木也整齐摆在地上。昨日看着还是阁的一部分,今日又成了三根等人重验的料。年轻木匠蹲在旁边摸自己收过的接头,没骂韩济,也没骂鲁大木,只问了一句:“我这半日,算装,还是算拆?”
“这根谁赔?”有人问。
“先记。”韩济说。
“记谁?”
“记我。”
“工钱呢?”
“也记。”
“饭呢?”
韩济站起来。
“先去梁家吃,算工地。”
梁小满在旁边听见,立刻说:“谁答应了?”
“今日先赊。”
“上回的还没清。”
“我会清。”
“什么时候?”
韩济看了一眼围着的工人。
“明日。”
梁小满说:“昨日你也说,今日青石能回家。”
山上忽然安静。
这两件事本来不该放在一起。
可韩济给出的,偏偏都是明日。
鲁大木把裂木上的旧记号重新划出来。
“今天别装新的。”
“那这些人做什么?”韩济问。
“等你把拆木的钱和饭说清。”
山下正好传来梁家开锅的声音。
锅盖一响,几名工人都往那边看。
一根木已经拆了。
剩下几十张嘴,却不能也从工地上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