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料还在山上。”
“哪根是你的?”
韩济往山上指了一下。
梁小满说:“官料。”
有人憋不住笑。
韩济把钱往桌上一推。
“九碗。剩下四个算我私人欠。”
“拿什么押?”
“我这杆小秤。”
他从随身布袋里拿出一杆称钱用的小秤。
梁小满接过来,看了看秤砣。
“值不了四碗。”
“三碗。”
“两碗。”
“你抢?”
“你可以不吃。”
韩济朝身后的工人看了一眼。
“两碗,剩下两个人我另想。”
周二娘没等他们再争,已经盛了十一碗。
每碗都不满。
排到最后两个人,锅底只够一个半碗。她舀了舀,把自己早上留的一块饼掰开,半块压在一只碗上。
“别说我偏。”
拿到饼的反而不高兴。
“我牙不好。”
“泡汤里。”
“汤少。”
“不吃还我。”
他立刻把饼按进碗里。
没人再抱怨。
我把山上、料场和铺前的人重新数了一遍。
停工的共有二十七个。
真正能继续拆木、挑料、修工具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人若全留,午饭、晚饭和明早都得有着落。
我找了块木炭,想在旧板上列。
“拆木七人,复验——”
梁小满从锅边看我。
“你又列?”
“这回知道锅几个人抬。”
“锅是四个。”
“我记得。”
“粮有多少?”
我看向周二娘。
周二娘说:“照今天半碗,晚上还能一锅。明早没有。”
“港边可以买。”
“拿什么买?”
“韩济——”
所有人都看向韩济。
韩济低头把那杆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小秤往梁小满那边推了推。
“看我也没有。”
我刚写下的第一行忽然没用了。
二十七个人不是二十七个相同的数。
会收接头的木匠走了,明日有钱也不一定叫得回。
只会抬料的人留下,没料可抬也吃不上饭。
鲁大木拿过木炭,在我那行字下面划了三道。
“跟我拆的,七个。”
又划两道。
“修家伙,五个。”
“剩下的呢?”有人问。
“今日做到哪儿,韩济先结到哪儿。明日有活再叫。”
“今日才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