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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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不动。”
“下一批少三根,怎么写?”
“再从后面补。”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好笑。
那三根木只要一直往后挪,纸上每一批都能是四十,真正缺的却永远落在下一条船上。
朱知州问:“挪到什么时候?”
韩济说:“等我有钱买回来。”
“若一直没有?”
“那就是今日。”
他认下叫陶五预填,也认下船失期后仍不报全数,准备拿下一批料补这批缺口。韩茂换两束木的事,他没有全揽,只承认侄子回信说换过药食后,自己仍想先把账盖住。
粗绳,他还是不知道。
朱知州也没有逼他把不知道的认了。
最后的处置没有一句“都算韩济”。
他退出点收和这一段水路调料,现有货棚与自有货先押着核损。剩下的承揽能不能保,要看他先把欠薪、药钱、葬钱和缺料补到哪一步。
韩济问:“全停了,山上的活谁接?”
“鲁大木只管可不可用。”朱知州说,“谁运、谁点,另找人。”
“另找的人不用吃饭?”
“吃。”
“不用借钱?”
“也要。”
“那他比我干净在哪儿?”
朱知州没有说新来的人一定更干净。
“至少第一张不能先写满。”
韩济低头笑了一下。
“那就看他能撑几日。”
问话散时,天已经暗了。
梁小满把小账重新夹好。我跟她走到铺前,想起岛上那句“有空再生气”。
“今天有空吗?”我问。
她把被风吹歪的门帘重新系紧。
“你说什么?”
“生气。”
“没有。”
“那什么时候有?”
“等你别替我排时辰。”
她系完门帘,手还压在绳结上。
北风又撞过来。
这次整根木杆都晃了。
山上忽然传下一声闷响。
不是木槌。
像有什么已经钉住的东西,被风硬生生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