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赔你。”
“你拿什么赔?”
韩济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风没有等他想出答案。
苇席猛地向外一张,脚手架最上面那根横杆跟着抬起半尺。绑横杆的绳已经松了,杆头每撞一下,旁边柱上的木楔便往外退一点。
鲁大木叫人去拿斧。
韩济问:“砍哪根?”
“苇席的绳。”
“砍了全飞下山。”
“不砍,架子跟它走。”
“席还能用。”
鲁大木看着他。
韩济改口:“砍。”
斧子在靠海那一边。
没人能从苇席下面过去拿。灰短褂的小伙说自己的袋里有一把小斧,刚把袋子打开,几只木凿就被风刮得滚了一地。
他立刻扑下去捡。
旁边两个人把他拖住。
“先拿斧!”
“凿子也值钱!”
三个人蹲在地上吵,鲁大木伸手从袋口一摸,先把斧拿出来。
“西头的人散开。”
他说完,又指向我。
“你去看下面有没有人。”
“看哪儿?”
“席飞出去落的那条路。叫人别上来。”
这一次我没问为什么。
我往下跑了二十多步。梁小满已经让铺前的人把火压灭,又把两张桌拖进屋。她看见我便问:“要砍?”
“砍。叫所有人躲到庙墙西边,别走靠海这条路。”
“你呢?”
“我在下面看有没有人上来。”
“别站正下头。”
她说完,抓住一个还想上山看热闹的工人,直接把人推到墙后。
山上传来鲁大木的喊声。
第一斧没砍断。
那根绳浸过海气,又粗,斧刃下去只断了一半。苇席在风里翻了一次,把砍绳的人撞得趴在地上。
韩济扑过去压住他的腿。
第二斧落下,绳断了。
苇席一角先飞出去,剩下两根绳把它扯成斜的。脚手架反而往里回了一下。
有人喊:“稳了!”
鲁大木骂:“还没完!”
下一阵风从侧面进来。
刚回正的架子又往西一歪。这次不是苇席拽,是斜撑底下那块垫石松了。下午拆木时,人来回踩过,石头边的湿土已经塌下一小块。
两名工人想用肩顶。
鲁大木叫他们退。
“能顶住!”一个人说。
“你顶到天亮?”
“再加一根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