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都走了,撑哪儿?”
那人还不服,韩济已经把他拽开。
“听他的。”
“白日你还叫我们先顶位置。”
小主,
“现在听他的!”韩济吼了一声。
他这一吼,总算有人动了。
众人不再护歪架,改把西边堆着的合格短料往内侧搬。能滚的先滚,怕碰裂的两个人抬。没有人再管那面苇席。
梁小满也上来了。
她没进木架,只在安全的一边接小件。粗布衣袖被风贴在手臂上,她弯腰抱起一筐木楔,腰背一绷便起了身。
我过去接,她没给。
“你去数人。”
“人齐了。”
“刚才还少一只鞋。”
灰短褂的小伙抱着工具袋,光脚踩在石地上,听见便说:“鞋找着了!”
鞋挂在一根断绳上,正被苇席带着甩。
没人替他拿。
最后一根苇席绳被砍断时,整面席子翻过脚手架,朝靠海的坡下飞了。那只鞋跟着飞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灰短褂骂了很长一串。
架子少了那面“帆”,没有再被往外拔。
可西边斜撑的脚已经移位,三根临时横杆也有一根撞裂。鲁大木不许任何人重新绑紧,只叫大家把附近可用料清出去,再用两道绳围住。
韩济问:“就放着?”
“放着。”
“若倒呢?”
“让它往没人处倒。”
“不能扶回来?”
“夜里看不清脚下,你想再压一个?”
韩济不问了。
我们守到后半夜。
风小过一阵,又紧过一阵。歪架没有全倒,最外一根横杆却在天快亮时落了下来,砸碎两块已经收过口的短板。
没有人受伤。
数过人以后,谁都没有松快多少。
天亮以后,鲁大木才让人靠近。
他先看斜撑脚下的土,再摸柱边被撞松的木楔。最后爬上木梯,一处一处敲过去。
昨夜看着只是架子歪。
敲到西角第二处接头时,声音空了。
鲁大木把木槌递给旁边的人,自己下来取斧。
韩济问:“拆多少?”
鲁大木用斧背从第一根柱子划到第三根。
“这一片。”
“全拆?”
“全拆。”
有人马上问,昨晚护料算不算工,今日拆自己做过的东西又怎么算。
鲁大木没有替韩济答钱。
他只把斧刃按在自己主持做过的第一个接头上。
“先找谁肯砍第一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