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梁小满也不催。
汤面上的热气很快被风吹散。
最后是昨夜丢鞋的灰短褂先过来。他脚上穿了一双大半号的旧草鞋,走一步,后跟就掉一下。
“我接下面。”
他端走一碗。
另一个料工也过来。
“我只搬,不砍。”
“那就搬。”鲁大木说。
八碗汤陆续少了六碗。
还差两个真正会拆接头的木匠。
山下的小吏这时才送来话。昨晚封存的韩济自有货,先按能核清的价留出一部分,官面从工地原有的钱里垫今日拆工和一顿饭,后面再从货值里扣。
不是结清。
只够今日。
放斧的木匠问:“昨日装的呢?”
“另核。”小吏说。
“又是另核。”
“你可以不拆。”
小吏说得很轻松。
木匠立刻把碗推回去。
“那我不拆。”
他背起工具就往山下走。
韩济要拦,鲁大木先说:“让他走。”
“再走一个,谁拆?”
“你逼他砍,斧歪了算谁的?”
韩济追了两步,到底停了。
那人走到石路口又回头。
“昨日西边第二处,是我收的。砍以前让鲁师傅看清。”
说完真走了。
鲁大木沿围绳走了一圈。
他先叫剩下的人把每个接头是谁做的说出来。不是让大家轮流讲,一处只认一个收口人、两个搭手。有人抢着说自己也扶过,鲁大木问他扶的哪一头,他说反了,被众人骂了出去。
小吏在纸上记得满头汗。
灰短褂喝完汤,蹲在旁边看。
“写我了吗?”
“你昨夜才来接木。”
“我前日也抬过。”
“哪根?”
“就那根。”
他指的那根去年都未必长出来。
这回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摸了摸鼻子,去搬绳了。
认完西角三处,鲁大木让小吏把纸读一遍。名字、哪一处、装工尚欠、拆工另计,全读明白以后,才让六个人进围绳。
还差一个掌斧的。
鲁大木弯腰捡起地上的斧。
韩济说:“你手昨日还在抖。”
“我抖的是左手。”
“你拿斧也是两只手。”
“那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