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一斧砍自己做的

韩济不说了。

鲁大木站到第一个接头前。

他没有马上砍。

先用指腹摸过木楔边,再看榫口两侧的裂纹。那一处是他自己定的位置,楔也是他看着人打进去的。

第一斧落得很轻。

只削掉木楔的一角。

有人在后面问:“舍不得?”

鲁大木没回头。

第二斧重了。

木楔裂开,断口弹出一片新白。接头仍咬着,六个人照他的口令上绳、垫木、松另一边,谁也没再说工钱。

我站在下头看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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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不动的绳,还是归我。

西角第一根横木退出时,几个人一起往后挪。木头落在垫架上,震得地面一颤。外面看着完整,靠近榫头的一边已经被昨夜的撞击挤出两道细裂。

鲁大木摸过以后,用炭在上面划了斜线。

“这根不回原位。”

韩济问:“还能用在哪儿?”

“后说。”

“总得记。”

“先拆。”

第二处更难。

收口的木匠已经走了。接头咬得紧,一名工人嫌慢,想从背面多砍一斧。鲁大木抓住他的斧柄。

“你砍的是能留的那边。”

“不砍怎么下?”

“拆,不是劈柴。”

工人把斧松开。

鲁大木换了薄楔,一点点把缝撑开。日头升到头顶,那根木才退出来。它没有裂,可以重用,做这处接头的人也不必因为整片拆除就背一根坏木。

刚才走掉的木匠若在,大概会想看一眼。

没人去叫他。

午后,西角三处全落到地上。

能重用的放左边,待削改的放中间,不能再压人的放右边。不是我分的。鲁大木每摸完一根,只指一个方向。

我拿木炭想在三堆旁各写一个记号。

鲁大木问:“你写什么?”

“写哪一堆谁欠钱。”

“木头呢?”

“你说放哪儿,就放哪儿。”

他看了我一眼,没夸,也没拦。

韩济蹲在右边那堆木前,数了一遍损失。

“重新上,最快几日?”

鲁大木问:“收细口的人呢?”

“走了三个。”

“昨日是两个。”

“今早又走一个。”

鲁大木看向石路。

港边传来盐船敲舱板的声音。

那两个最早走的木匠,此刻正在替别人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