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吵下风口吵。木屑全吹回来了。”
韩济闭了嘴。
我问他们还差什么活。
老余说差一块舱板削平、两头试好,再把里面湿木屑清出来。
“我能清木屑。”
他看了看我的手。
“你能别踩我工具就行。”
韩济也下了船。
盐船掌柜喊:“你下去做什么?”
“早点做完,借一个走。”
“你会?”
“我会抱木屑。”
舱里的人又笑。
我们两个真去抱木屑。
盐船舱里又闷又咸,弯着腰走不了几步,后背便开始发酸。木匠削下来的薄屑落得到处都是,有些黏着潮气,抓起来一团,手一松又散。
我装了半筐,往外送时碰到舱口。
筐歪了。
刚收进去的木屑又倒回一半。
老余看了一眼。
“你这样清,天黑能多出一船。”
韩济在后头说:“他做生意的。”
“难怪。”
“难怪什么?”我问。
“嘴先出去,货还在里面。”
这回韩济笑得最大声。
我没跟他争,重新蹲下去装。
忙到水线碰第二块石头,那块舱板才试进位置。老余从左边摸到右边,觉得一处还高,又退出来削了几下。韩济催他差不多便行,他把刨子往旁边一放。
“那你自己差不多。”
韩济只好等。
第二次试进去,老余才点头。
盐船掌柜让人把跳板收了一半,准备挪船。老余洗了手,终于问山上今日给什么价。
韩济报了原价。
他转身又要回船。
“加半成。”韩济说。
老余还走。
“一成。”
“现钱?”
“今日的现钱。旧欠另算。”
“做几日?”
“先做四日。”
“上午盐船有活,我不去。”
“那下午。”
老余又问:“我到了山上,若木还没挑好,算不算工?”
韩济说:“没做怎么——”
我在旁边接道:“东西没备好,让你白等,算半日。”
韩济猛地看我。
老余倒先点头。
“这句落纸。”
“你替谁答应的?”韩济压低声音问。
“你若连料都备不好,人来了白等,本来就该算。”
“该算的钱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