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问住了。
老余已经把工具包背起来。
“刚才那句我听见了。”
韩济盯了我一会儿,最后咬着牙说:“落。只落四日。”
这一句借回一个人,也把尚未卖出的货又提前分掉一点。
老余看向舱里另一个木匠。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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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摇头。
“官工欠过一次,我不回。这里少是少,日落给钱。”
韩济说可以一样加。
“我不信你。”
他从腰里掏出一张折得发软的欠纸。
“前日我拿这个去换米。米铺只肯按一半收,还要我把名字押在后头。你说值一日工,人家说顶多半袋陈米。”
韩济伸手要看。
那人又收回去。
“不用看。你的字我认得。”
他说得不凶。
也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最后只借回老余一个人。
还只有四个下午。
盐船掌柜拿了他半日,官工再拿他半日。两边谁耽误,老余先做给现钱的那边。
回山路上,韩济说:“早知道昨日多借几文。”
“昨日你有吗?”我问。
“没有。”
“那早知道有什么用。”
“早知道好听。”
韩济低头看路,不像在答我。
老余背着工具走在前面,不参加我们两个的废话。
到了工地,他先看拆下来的三堆木。
鲁大木把那根可以重用的横木叫人翻过来。老余摸过旧榫,又拿线比了两头。
“这根能回。”
韩济松了一口气。
“多久能上?”
“配它的短料呢?”
地上的短料都搬来。
老余挑了一遍,没有找到原来左边那一根。
有人说昨夜风里全挪到内侧了。
有人说上午拆的时候放在中间。
还有人指着右边一根,说看着差不多。
老余连摸都没摸。
“差不多,你们自己拿手托着。”
众人又去翻。
本来分好的三堆被翻乱一半。
石路下方传来铁链碰木的声音。
一名差役带着梁青石上来。
青石换上了那双补过的旧鞋,手腕没有绑,身后却跟着人。他先看了一眼工地,又看见众人正在找的短料。
“昨夜我搬过。”他说。
鲁大木问:“搬哪儿了?”
梁青石指向山下料场。
“我以为那根裂了,放待验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