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石说,那根短料在山下待验堆。
鲁大木没叫人去拿。
“你带路。”
差役看向朱知州留下的小吏。
小吏点了头,梁青石才走出围绳。
他那双补过的旧鞋有一只磨脚。走到半坡,他弯腰提了两次鞋后跟,第三次干脆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梁老成若看见,怕是又要骂。
待验木堆在料场最里面。昨夜抢险时,能搬动的人只顾把东西从风口挪开,三堆早挤成了五堆。梁青石从两根长料下面抽出一截短木。
“这个。”
老余摸过一边,又叫人翻面。
木头没有裂。
侧面有一道撞出来的凹痕,边上带着灰白木屑。梁青石昨夜隔着风看见,以为已经伤到里面,便把它扔进待验处。
“还能不能用?”韩济问。
老余说:“削过再看。”
“那就是能。”
“我说再看。”
韩济闭嘴。
梁青石却一直看那道凹痕。
“我放错了?”
鲁大木问:“谁叫你昨夜分木?”
“没人。”
“那你逞什么能?”
“我怕坏的混进去。”
“怕就叫我。”
“当时你在上头。”
“所以你把能用的压到最下面?”
梁青石不说了。
这根木找回来,下午不至于让老余白等。可为了从下面抽出它,六个人又把待验堆翻开一次,原来压在上面的两根长料也得重新垫。
韩济在旁边算了算。
“半个时辰又没了。”
梁青石抬头:“从我工里扣。”
“你有工吗?”
青石手里的旧鞋晃了一下。这比骂他还快。
青石手里那只旧鞋晃了一下。
小吏说,他今日只是被带来认物,不算工。前面几段责任已经认到纸上,往后如何赔还要核;但继续把人锁在料棚也不能补木。梁家若仍愿作保,他可以夜里回铺,白日到岸上料场做事,暂时不得碰空白领运纸,也不得以官料名义随船。
“做什么?”青石问。
“搬、点、看料。”
“还让我点?”
小吏说:“不愿做,可以继续留棚。”
梁青石看了看差役,又看了看山上的木架。
“做。”
当晚,梁家重新落了一张保结。
梁老成没有来。
周二娘在纸边按了记号,梁小满落字。许东林的名字仍不能替本地熟户作保,我只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