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满端着那碗汤,等我给桌子找地方。
我看了看铺里。
“先搬进去。”
“里面放锅、粮和晚上睡的桌。”
“那放门侧。”
“门侧是挑水过的路。”
“后面呢?”
“后面漏风,谁坐?”
她把汤放在堵路的短木上。
“你不是会看地方吗?”
这句话她在找第三块地时也问过。
我那时还会列离水近、路好走、客人经过。现在料场有五堆木、一辆转不过来的小车、一条挑水路和一张最能卖饭的桌。
往哪儿挪,都不是空地方。
我没有马上画。
先把那根挡桌的短木抬起来。
梁青石过来搭另一头。他才回料场半日,肩膀却像憋着一口气,木头一离地就走得过快。
“慢一点。”我说。
“这也要慢?”
“你鞋跟又掉了。”
他低头一看,补过的旧鞋确实挂在脚后。
木头跟着歪了一下。
梁小满在后面骂:“看路!”
我们俩把短木先放到墙边。只腾出半张桌的位置,椅凳仍摆不下。
下午,我跟着料工搬了六趟。
第一趟便弄错。
一根要等鲁大木复验的长料,我看它表面干,想往可用那边送。前头的人没解释,直接把自己那一头放下。
我这头还扛在肩上。
“怎么不走?”
“它底下潮。”
“你看见了?”
“我扛的时候贴着脖子。”
他把木头转过来,靠下的一面果然还湿。站在远处看牌,永远看不见这一面。
我问他,五堆里最烦哪一堆。
“不是哪堆。”他说,“是搬到一半才有人叫换地方。”
“谁叫?”
“都叫。韩掌柜叫快,鲁师傅叫停,小梁叫先数,你又问最后谁碰过。”
“那你听谁的?”
“谁离得近听谁的。”
这办法很真人。
也最容易把木头送错。
车夫想要一段能让车掉头的空地,不然每次都得倒着上坡。鲁大木不要未验的木贴着可用料,更不许长料横着多转两次。梁青石要东西一落地就有地方摆石头、划炭线。梁小满只说两件事:别堵水路,别碰她那张桌。
韩济的要求最简单。
“少走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