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次先问抬木的人

梁小满端着那碗汤,等我给桌子找地方。

我看了看铺里。

“先搬进去。”

“里面放锅、粮和晚上睡的桌。”

“那放门侧。”

“门侧是挑水过的路。”

“后面呢?”

“后面漏风,谁坐?”

她把汤放在堵路的短木上。

“你不是会看地方吗?”

这句话她在找第三块地时也问过。

我那时还会列离水近、路好走、客人经过。现在料场有五堆木、一辆转不过来的小车、一条挑水路和一张最能卖饭的桌。

往哪儿挪,都不是空地方。

我没有马上画。

先把那根挡桌的短木抬起来。

梁青石过来搭另一头。他才回料场半日,肩膀却像憋着一口气,木头一离地就走得过快。

“慢一点。”我说。

“这也要慢?”

“你鞋跟又掉了。”

他低头一看,补过的旧鞋确实挂在脚后。

木头跟着歪了一下。

梁小满在后面骂:“看路!”

我们俩把短木先放到墙边。只腾出半张桌的位置,椅凳仍摆不下。

下午,我跟着料工搬了六趟。

第一趟便弄错。

一根要等鲁大木复验的长料,我看它表面干,想往可用那边送。前头的人没解释,直接把自己那一头放下。

我这头还扛在肩上。

“怎么不走?”

“它底下潮。”

“你看见了?”

“我扛的时候贴着脖子。”

他把木头转过来,靠下的一面果然还湿。站在远处看牌,永远看不见这一面。

我问他,五堆里最烦哪一堆。

“不是哪堆。”他说,“是搬到一半才有人叫换地方。”

“谁叫?”

“都叫。韩掌柜叫快,鲁师傅叫停,小梁叫先数,你又问最后谁碰过。”

“那你听谁的?”

“谁离得近听谁的。”

这办法很真人。

也最容易把木头送错。

车夫想要一段能让车掉头的空地,不然每次都得倒着上坡。鲁大木不要未验的木贴着可用料,更不许长料横着多转两次。梁青石要东西一落地就有地方摆石头、划炭线。梁小满只说两件事:别堵水路,别碰她那张桌。

韩济的要求最简单。

“少走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