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问。
“每根少十步,四十根就是四百步。”
“你又先说四十。”梁青石在旁边道。
韩济瞪他。
“我说的是若有四十!”
“若有也先数。”
两个人眼看又要争,鲁大木拿木槌敲了一下地。
“路呢?”
我这才蹲下画。
在仁川的冷库里,同样一批水产纸箱,发往不同客户也不能堆成一堵墙。日期差一天、最后验货的人换一个,出了问题就得整托重新翻。
这里没有托盘,也没有贴在箱角的批次签。
可谁先落地、谁摸过、没验以前不能往里走,道理没有变。
我在泥地上先画一小块空处。
“新来的先落这里。没点完,不进任何一堆。”
车夫看了看。
“我车怎么出来?”
那块正好堵他的转弯。
我把线擦掉,往旁边挪。
鲁大木说:“那里地低,下雨先泡。”
又擦。
第三次,线落到梁家靠路那张桌的位置。
梁小满看着我。
“你刚问完。”
“我知道。”
“知道还画?”
“只占两日。等旧料分完,地方就空。”
“两日少卖多少,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她知道。
建阁工人午后最爱坐这张桌,能看见山路,吃完就走。天气好的时候,一天至少能多卖十几碗。
韩济说:“工地补。”
梁小满转向他。
“拿什么补?”
韩济又想摸钥匙。
摸了个空。
“先记。”
“你欠纸快能糊屋顶了。”
我说:“不记钱。每天给铺里一捆劈好的柴,工地的人来劈。桌只让两日,第三日必须还。”
梁小满问:“谁劈?”
灰短褂正从旁边经过,听见“劈柴”转身就走。
梁小满叫住他。
“你昨晚还穿我家找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