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不是飞了吗?”
“飞的是你的。脚上这双谁找的?”
灰短褂低头看了看那双大草鞋。
“我劈。”
桌就这样让了两日。
不是什么都没损失。梁家少一个最好的座,工地每天还要出一捆劈好的柴。
空出来的地方只做“先落地”。旁边用三种人人看得懂的记号分开:两道炭线是已经点过,斜线是待鲁大木看,打了短绳结的是能往上送。真正不能再压人的,放得最远,也不许人顺手劈柴。
第一批试的是刚从坡上送下来的七根旧架木。
车进来以后先掉头,木头一根根落到桌位。梁青石每摸一根便划一道,抬料人不再边走边听三个人喊。数到七,旁边小吏才落数。
纸刚写完,又有两个人抬来一根。
小主,
“还有一根!”前头的人喊。
小吏下意识要把七改成八。
梁青石按住纸角。
“谁说一批?”
“都是上面下来的。”
“从哪一处?”
两个人一个说西角,一个说脚手架。问到最后,才想起这根是昨夜砸碎短板时一起搬开的临时横杆,不在今日七根里。
以前它只要往堆里一放,明日谁都可能说这批本来就是八。
这回它在空处多停了一会儿,另划了一道,才进待验堆。小吏纸上的七没有动。
鲁大木随后看。
四根能回用,两根待削,一根撞裂。
灰短褂拿起一段短绳,想给自己那只松鞋再绑一道。
梁小满从他手里抽走。
“这个是木头的。”
“木头又不掉鞋。”
“你掉脑袋也不能拿。”
他只好去找草绳。
七根木分完,小车顺着空路直接下山。没有重抬,也没有堵住挑水的人。梁家少卖了几碗汤,周二娘却第一次不用端着水桶绕过长料。
韩济从进料口走到可用堆,自己数了数步数。
“多走了六步。”
“你可以搬快点。”梁青石说。
“你来搬?”
“我搬。”
他真把第一根可用短木扛起来。
老余下午到工地时,配套的长木、短料、木楔已经分别摆好。他没有白等,也没拿到那半日空钱。
他摸完两头,朝山上叫了一声。
“明日能上。”
梁小满把那碗已经凉透的汤端回去。
桌让了。
第一根重新上去的日子,终于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