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老余没到。
日头已经偏过第一排柱,他答应的半日快少了一个时辰。
韩济站在山路口看了三回。
“盐船扣人?”
没人知道。
鲁大木不让先起木。
长木已经垫在两根柱子下面,绳、梯和短料也备齐。抬料的人越等越烦,有人说老余不来,别人一样能做。
“谁做?”鲁大木问。
没人往前。
早上还说自己会的人开始低头看绳。
梁家让出的桌位已经用了第二日。梁小满站在山下卖汤,眼睛却一直往工地看。每晚一捆劈柴是收到了,少掉的十几碗生意并没有自己回来。
老余终于上山时,衣服后背湿了一片。
“船舱又渗了一处。”
韩济说:“那是盐船的事。”
“现钱也是盐船的。”
老余把工具包放下。
“我先说好,只做到日落。你们没备好,我照半日拿。”
韩济看了我一眼。
那句话是我替他答应的。
“备好了。”我说。
老余没信我,自己走了一遍。
长木、两根配套短料、楔、绳都在。走到最后,他从短绳记号下抽出一根木楔,刮了刮边。
“这不是这一处的。”
梁青石说:“都在同一筐。”
“同一筐就长一样?”
“差在哪儿?”
“你打进去就知道了。”
青石不喜欢这句。
他把整筐木楔倒在布上,一只一只比。鲁大木从里面挑出边角更收的一只,递给老余。
“这个。”
老余点头。
韩济在旁边说:“一只楔也能误半日。”
梁青石回他:“先填四十能误一条船。”
韩济的脸一下沉了。
“你如今会说了。”
“我本来就会。”
“会说不值钱。”
“你值钱的棚也押了。”
两个人越说越难听,鲁大木把那只楔扔到青石脚边。
“再说,这只也找不到了。”
他们总算闭嘴。
起木的人分在两边。
绳从长木下面绕过,另有几个人用木杆托住。鲁大木站在能看见两头的位置,只让大家听一个口令。
我没有去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