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石也没有。
第一下,长木只离开垫架一点。
有人肩膀没跟上,右边先沉。鲁大木马上叫落。韩济急得说只差一点,鲁大木连看都没看他。
“重新来。”
第二下,长木平着起来。
十几只手在木杆和绳上同时用力。有人喊脚被踩,后面的人骂他别乱缩。灰短褂那双大草鞋又掉了一只,这回他没去捡,光脚踩在石地上继续顶。
木头一点点高过肩。
再高过头。
靠柱的人把梯上的绳往上带。长木往里送时,两头都离榫口差一点,不能硬撞。鲁大木叫左边停,右边再进半步。
老余爬在梯上,手指贴着接头。
“右边再来。”
右边的人往前。
“多了!”
又退。
一进一退,木头在半空晃。下面的人肩背全绷住,谁都不敢松手。
我站在最外侧看人。
灰短褂的左脚踩到一块碎楔,身体歪了一下。我伸手把他往外带,他反而骂我别拽。
“我一松木就下来了!”
“脚往右半步。”
他挪了。
木没下来。
老余忽然喊:“进了!”
左边先落进榫口。
右边随后下沉,发出一声很实的木响。长木终于回到两柱之间。它不是原来那根内裂的湿料,是拆下后重新验过、削过旧榫的一根合格木。
鲁大木还没让人松。
老余把配套短料带上去,重新收紧接头。木楔第一下只进一半,第二下才稳。日头已经落到山背,最后一槌敲完,盐船那边也传来了收工的锣声。
老余从梯上下来。
“明日上午我不过来。”
韩济问:“为什么?”
“说了,盐船给现钱。”
“这一根不是做完了?”
“一根做完,阁就完了?”
韩济没话。
工人先去问今日怎么算。小吏拿着纸,一人一句围过去。没有人仰头看很久,只有鲁大木站在柱下又敲了一遍。
灰短褂先去找自己那只鞋,另一个人追着小吏问,昨夜护料算不算半日。重新上去的是一根木,欠下的工钱没跟着少。
声音是实的。
梁小满把桌搬回原处时,我去帮她抬。
两日到了。
她没多给半刻。
桌腿落下以后,一边有点晃。我蹲下垫木片,她站在旁边问:“今天那根真能站?”
“鲁大木说能。”
“我问你。”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敲完没叫拆。”
她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