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在收碗,说完仍低头刮锅底,没有往人群里挤。
朱处约让小吏先把守到天亮、半夜换过和临时抢险分开问清。他没当场变出一袋钱,也没说今日一定结,只让每个人自己说,旁边同做的人认。
小主,
曹大喜又把鞋脱了。
“我鞋能作证。”
“鞋会说话?”韩济问。
“你那货棚都能押,我的鞋怎么不能?”
韩济脸上的笑没了。
人群倒真笑了一阵。
朱处约往旧庙走后,我还站在原处。
梁小满把锅底最后一点糊边刮下来,倒进泔水桶。
“问到了?”
“问到了。”
“那你原来怎么说的?”
“看海。”
“也没全错。”
“跟没说一样。”
她把木勺在桶沿上磕了两下。
“至少现在知道,不是给神仙盖的。”
山下忽然有人喊韩济。
卖木的男人沿着石路上来,腋下夹着那张已经卷毛的窄纸。前几日他抱着这张纸,当着朱处约的面又说了一遍三十八。这次却没往人群里走,先到了刚起好的长木下面。
他仰头看了片刻。
“这根是我从前送的?”
鲁大木说:“验过,能用。”
卖木人点点头。
“那就好。”
韩济以为他是来接下一批单子,快步迎过去。
“后面的木正要跟你谈。”
“不用谈。”
卖木人把窄纸塞回怀里。
“三十八根,我到现在还被人说少了两根。钱没结清,倒替你们说了两回三十八。”
“差的数已经查明——”
“查明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下山。
韩济追了两步:“下一批什么时候能装?”
卖木人连头都没回。
“不装。”
“价可以再议。”
“不议。”
他沿着石路往下,声音被海风送了回来。
“下一船木,我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