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卖,也该结。两件事分开。”
“你们的人最会说分开。扣钱时怎么不分?”
他把纸收回去。
韩济说:“你若连后面的货也不做,州里只会先跟肯做的人结。”
卖木人的脸变了。
“你再说一遍。”
韩济也知道这话说过了,嘴却没收。
“做买卖总有先后。”
卖木人一口唾沫吐在他脚边。
“那你找别人。”
他这次真走了。
我没有追。
韩济看着脚边那一点湿泥,半天才问:“你刚才为何不拦?”
“你在替我赶价。”
“我在叫他知道轻重。”
“他知道了。我们的木轻,他的旧账重。”
韩济抬手像是要指我,最后只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你会做生意,你去求回来。”
“我会谈货,不会把没结的钱说成对方不懂轻重。”
我沿着山路往下走。
到了港口,卖木人正蹲在一只鱼筐边喝水。他看见我,先把碗放到另一边。
我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你跟他一起来的。”
“所以我现在自己来。”
“还是没钱。”
“嗯。”
他大概没见过求人还答得这么干脆的,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问:“八根留到什么时候?”
“我答应了?”
“没有。问问。”
旁边卖鱼的女人正在跟客人吵。客人说筐底压了石头,女人把鱼一条条抓出来,最后真从底下摸出半块石头。
她愣了一下,转身就去找搬筐的儿子。
卖木人看了半天热闹,忽然问我:“你们下一批还叫韩济经手?”
“不叫。他已经不能管点收和那段水路。”
“谁管?”
“还没定。”
“没定你就来买木。”
“先问清木在哪儿、怎么运、要什么价。省得人定了,货又没有。”
他用手背擦掉嘴边的水。
“八根,只留到明日午后。先付一半,旧账另外结。到我那儿自己挑,挑完自己运。我不再送到木棚,也不替你们找船。”
“价呢?”
他报了一个数,比上一批折到每根上贵近两成。
“八根反倒贵?”
“少做一批牌,少跑一趟腿了?”
“牌得留在木上,送到山上再摘。”
“那再加。”
“哪有叫买家替你留牌还加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