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一船木不来了

“不用再卖,也该结。两件事分开。”

“你们的人最会说分开。扣钱时怎么不分?”

他把纸收回去。

韩济说:“你若连后面的货也不做,州里只会先跟肯做的人结。”

卖木人的脸变了。

“你再说一遍。”

韩济也知道这话说过了,嘴却没收。

“做买卖总有先后。”

卖木人一口唾沫吐在他脚边。

“那你找别人。”

他这次真走了。

我没有追。

韩济看着脚边那一点湿泥,半天才问:“你刚才为何不拦?”

“你在替我赶价。”

“我在叫他知道轻重。”

“他知道了。我们的木轻,他的旧账重。”

韩济抬手像是要指我,最后只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你会做生意,你去求回来。”

“我会谈货,不会把没结的钱说成对方不懂轻重。”

我沿着山路往下走。

到了港口,卖木人正蹲在一只鱼筐边喝水。他看见我,先把碗放到另一边。

我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你跟他一起来的。”

“所以我现在自己来。”

“还是没钱。”

“嗯。”

他大概没见过求人还答得这么干脆的,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问:“八根留到什么时候?”

“我答应了?”

“没有。问问。”

旁边卖鱼的女人正在跟客人吵。客人说筐底压了石头,女人把鱼一条条抓出来,最后真从底下摸出半块石头。

她愣了一下,转身就去找搬筐的儿子。

卖木人看了半天热闹,忽然问我:“你们下一批还叫韩济经手?”

“不叫。他已经不能管点收和那段水路。”

“谁管?”

“还没定。”

“没定你就来买木。”

“先问清木在哪儿、怎么运、要什么价。省得人定了,货又没有。”

他用手背擦掉嘴边的水。

“八根,只留到明日午后。先付一半,旧账另外结。到我那儿自己挑,挑完自己运。我不再送到木棚,也不替你们找船。”

“价呢?”

他报了一个数,比上一批折到每根上贵近两成。

“八根反倒贵?”

“少做一批牌,少跑一趟腿了?”

“牌得留在木上,送到山上再摘。”

“那再加。”

“哪有叫买家替你留牌还加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