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韩济也得抬鱼筐

我看着船主摊开的手。

“这条船还缺人吗?”

“缺钱。”

“装货呢?”

船主朝岸上抬了抬下巴。

鱼行送来的竹筐已经排到第三堆。外面看着差不多,绳结旁各夹着一小片木牌。几个脚夫正往跳板上抬,船里的人接过去,再照船主的口令往两边压。

“你要做脚夫?”船主问。

“能抵多少?”

“先让我看看你能抬多少。”

他叫人把最外面一只筐放到我脚边。

我弯腰去提。筐离地倒是离了,里面的鱼干往一边滑,我的手也跟着歪。船主一脚抵住筐底,没让它撞到旁边。

“一只。”他说。

“我还没抬。”

“我已经看见了。”

韩济在后面哼了一声。

船主转向他:“你呢?”

“我管工料,不是——”

他说到一半,想起自己现在管不了这段水路,把话停住了。

“不是什么?”船主问。

韩济没有回答。

我指着岸上的三堆鱼筐:“这些都在一处卸?”

“两处。”

“哪堆先下?”

船主看我的眼神变了一点。

他让一个船伙把几片木牌拿来。牌上写的是鱼行和货主的记号,前一处、后一处混在三堆里。不是没人知道去处,是鱼行下午又加了十几筐,脚夫只顾赶着送,来不及重新分。

“我把岸上的先分开。”我说,“前一处系短草,后一处系长草。你的人照船身轻重装,我不碰船里的位置。”

“分错一筐呢?”

“这筐的脚钱从我抵的里面扣。”

“全分错呢?”

“那我白干。”

船主把木牌往我怀里一扔。

“先分。”

我接住牌,叫韩济把靠路那一堆往外挪。

韩济站着没动。

“你叫我抬鱼?”

“你也可以回山上等木自己游回来。”

他看了看船,又看我。

最后还是弯了腰。

第一只筐抬起来,他嫌鱼腥,手只抓着绳结。走了没两步,绳子勒滑,他赶紧用膝盖顶住筐身,干鱼尾从缝里戳出来,扎了他一下。

“这东西怎么还有刺?”

旁边脚夫说:“鱼没听说你管工料,忘了收。”

几个人笑了一阵。韩济把那只筐重重放下,鱼行的人立刻骂他轻点。

我没笑多久。

新加来的十几筐里,有三只木牌被潮气泡软,字已经晕了。我按鱼行原来的牌记问人,两个脚夫都说自己只管从后街抬来,不知道是哪一处。

船主说:“不知道就别装。”

鱼行的人不肯:“少三筐,到了那里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