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四筐鱼干又带了回来

船离岸没多远,我就坐下了。

上回跟方十三出海,我碰错过绳,也吐得抬不起头。至少这两样没白吃苦。船主叫人收帆时,我没伸手;胃里刚往上翻,我先找了船中间不挡脚的位置。

鲁大木看了我一眼。

“还没到木场。”

“我知道。”

“知道你坐什么?”

“怕一会儿躺。”

他没再问,把装工具的布包垫在脚下,自己靠着舱边闭眼。

新小吏比我坐得更早。他一只手抱木钱,一只手抓船沿,脸已经白了。船伙叫他把钱放进干舱,他不肯,硬说自己拿得住。

第一道浪打过来,布包从他怀里滑到腿上。

他两只手一起按住,再没说话。

鱼干船沿岸往西。昨夜分出的短草、长草被海风吹得贴在筐绳上。船里怎么压,我不懂;至少哪一处卸,仍能看出来。

到第一处泊口时,日头刚越过岸上的矮屋。

船还没靠稳,收货的人已经在岸上喊,说比约好的时辰晚了。

船主站在舵边回了一句:“天亮才走,晚的是谁?”

收货人不认,只叫他们先抬。

系短草的鱼筐一只只往外走。头几只没出事,抬到后面,那人突然把手按在一只筐盖上。

“这个不收。”

船伙问为什么。

“潮。”

筐盖上确实有一片深色。我昨夜见过,是旁边汤锅溅的水,后来擦过了。

鱼行随船的人马上说只是外面湿,里面的鱼没事。

收货人解开绳,抓出一把鱼干。最上面几条还硬,往下翻,手指却带出一点潮气。

“这也是锅里的汤?”

鱼行的人不说话了。

收货人接着开了三筐。

四筐都不肯要。

船主叫他们把坏处说清,鱼行的人却说上船时还是干的,路上进了潮该算船上。船伙立刻骂回去,昨夜这几筐本来就比别的沉,许东林还差点全压到一边。

几个人一齐看我。

我说:“沉是真的。是不是路上进潮,我没看见。”

鱼行的人脸色更难看。

“你昨夜不是点货?”

“我点的是去哪儿,没验干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