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争了几句。船主只给了一句话:现在有人出钱便卸,没有就带回登州。鱼行的人不敢替货主把价砍掉一半,四筐还是没动。
最后一筐下船,收货人忽然追着鱼行的人问,去年少给的一只空筐什么时候还。
鱼行的人说早还了。
两个人从一只鱼筐吵到谁家孩子成亲时借过桌子。船主听了几句,直接叫人收跳板。
小主,
“旧桌子你们自己走回去吵。”
鱼行的人差点被留在岸上,跑了两步才跳回来。
船再次离岸,四筐退货仍占着原处。
我问船主:“若木长,怎么办?”
“少装。”
“卖木人只留到午后。再跑一趟赶不上。”
“那你现在把鱼吃了?”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
“空船是能装,不是没有轻重。回去装木,也得留人走、留船吃水。你做过货,不该把空当成白送。”
这话和我以前给客户解释空车费时差不多。冷藏车空着回来,油、车和司机一件都没少。可轮到我站在船上,还是先把那块空地方当成了自己的。
“我先看看木。”我说。
船主没再理我。
往西的岸线渐渐低下去。鲁大木开始问水边泊口有多深,长木从哪一头上,回程风若变了要不要加绳。船主一句一句答,比刚才跟我说得耐心。
我听得懂“多靠一次岸”,听不懂哪一股绳受力。新小吏倒想记,写了两行便又趴回船边。
快到午时,卖木人的泊口终于露出来。
岸上没有大码头,只有两排插进水里的旧木桩。后面堆着高低不一的长料,有些盖着草席,有些就露在日头下。
卖木人站在最前面。
船一靠,他先看新小吏怀里的钱,又看船上那四筐没卸掉的鱼干。
“你们还真来了。”
鲁大木提着工具下船。
“木在哪儿?”
卖木人没动。
他朝新小吏伸手。
“先付一半,再挑。”
鲁大木也没动。
“先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