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翻,你替它上阁?”
第一根留下。
第二根敲过以后也留下。
第三根一头有道旧裂。卖木人说削掉就行,鲁大木问削掉以后还剩多长。他用手比了一下,卖木人不说了。
“做短料。”鲁大木说,“不能顶你说的长料价。”
“我没当短料卖。”
“那你留着。”
第四根外面看着直,滚过来以后,下面一段颜色发暗。鲁大木蹲下刮开一点,又用鼻子闻。
“还潮。”
卖木人说已经放了几个月。
“几个月不等于干。”
他叫人把木一头垫高。那根木比旁边两根沉得明显,两个伙计抬起时都往前晃了一下。
新小吏问晾几日能不能用。
鲁大木说:“你问风。”
新小吏真往海边看了一眼。
鲁大木已经走向第五根。
前六根里,只留下三根。
卖木人把另一张草席扯开。下面四根没有排齐,其中一根压着一堆短木,清出来就花了一阵。
两个料场伙计一直在旁边滚木。一个人的草鞋底开了,抬脚时总要先在地上拖一下。他听说前六根只留三根,忍不住问剩下的还要不要原样盖回去。
卖木人指了指那只装定钱的空碗。
“不然那钱是请你们来看热闹?”
伙计没再说,弯腰去搬压在上面的短木。鞋底又翻开一回,他蹲下拿草绳缠了两圈,才继续干。
我想搭手,鲁大木叫我别碰。
“你昨夜的手还抬得动?”
我掌心的水泡已经磨破一个。刚才在船上没觉得,这会儿沾到木屑,疼得直往回缩。
卖木人看见了,倒没笑,只扔给我一条旧布。
第七根可用。
第八根有一点弯。鲁大木没有马上退,叫人把两头垫平,自己贴着木身看了半天。
“这根能改。”
“那算好木。”卖木人马上说。
“能改,不是现在就能上。”
两个人争了一会儿。最后鲁大木把它留在可买的一边,但价往下压了一截,回山以后还得另算削改的工。
第九根和第四根一样没干透。第十根端头看不出什么,鲁大木用木槌敲了几处,到中间突然停下。
声音发闷。
卖木人说是草席压久了。
鲁大木让伙计把木滚开。下面靠地的一面有一条细裂,裂口里还夹着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