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草席压的?”
卖木人蹲下看了看,伸手抠出一点泥,没有再争。
十根看完,鲁大木在能买的一边站定。
五根。
新小吏数了一次,又数一次。
“只要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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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根要削改。”
“那不是六根?”
鲁大木指着分开的五根:“它在这里,就是五根。”
我问剩下三根能不能先带回去晾。船已经来了,钱也带了。空跑这一趟以后,再找船、再找保人,又是另一笔。
鲁大木看着我。
“你要的是八根木,还是纸上写八?”
梁青石要是在这里,也该听见。
“要能用的。”我说。
“那就是五根。”
卖木人把空水碗里的定钱倒进自己钱袋,又朝新小吏伸手。这一回只按五根算半价,弯的那根照刚才压过的价。
新小吏数钱时,卖木人忽然说:“多带来的那一份,正好抵旧账。”
他的手已经碰到布包。
新小吏猛地往后一缩。
“旧账不在这里付。”
“欠我的钱就在你手里,怎么不能付?”
“这包只买新木。”
卖木人转向我:“你昨日说旧账另外结。现在钱到了,又叫我另外等?”
我说不出叫他继续等多久。
山上还在核。韩济的货棚已经押了,可什么时候能真正变成卖木人的钱,没有人给过准数。
卖木人朝刚才滚木的两个伙计一指。
“上批从山里拖木、往船边抬,他们的脚钱我先垫了一半。今日听说你们带钱来,又把人叫来翻这十根。你把多的钱抱回去,叫我怎么跟他们说?再核几日?”
鞋底开了的伙计低头缠绳,没有替他叫苦。另一个人却停了手,明显也在等我答。
“今天这包不能动。”我说。
卖木人的脸沉下去。
“那五根木,也别动。”
船主在水边喊了一声。
日影已经越过斜木桩。
五根合用的木摆在岸上。
卖木人的手,重新压到了最前面那根木上。